第一章：白雪飘零（2/2）

等三篇策论写完之时，已经是深夜，四月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转头却发现软榻上公子支着手已经睡着了，小身板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拿了厚毯子，点着脚尖，小心翼翼的给盖上。

夏侯长珏因为周身的动静眉头蹙起。

四月叹息了口气，公子定然又是做噩梦了，公子幼时便没了母亲和她一样可怜，自记事时起就只有公子，他便是她的唯一的亲人了。

夜间大雪毫无预兆而至，这是北泽的第一场大雪。

四月手里提着灯笼，小心翼翼地走着，回自己住的西厢房。

闻鸡起舞大约就是四月九岁之后的生活，回西厢房没几个时辰就要起来了，别的院公子的小厮都是跟着自家公子吃喝玩乐，可是她却没有这么好的事情了。

“四月，你倒是起得早。”花扬打着哈欠，睁开惺忪的睡眼。

“那怪老头总是折磨我们，不知道今日会又耍什么花样。”四月搓搓手，天寒地冻地还要被抓去演武。

“这个送给你，生辰快乐。”花扬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

四月一脸呆愣，接过那把匕首，寒冷瞬间侵袭全身，外套镶着蓝色小巧的宝石，抽出来，寒光刺眼，比起雪光更亮，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四月蓦然瞪大眼睛，言道，“花扬你这是从那里得来的，这可不是你一个小丫鬟该有的东西啊。”

“就说你喜欢不喜欢吧？”花扬扬起下巴，一副很得意的样子。

“比起你往年送的，自然是喜欢的。”四月爱不释手，倒忘了问这匕首从哪里来的了。美滋滋地就把匕首插到靴子里。

演武场白雪已经覆盖了厚厚一层，枯枝挂雪，两人来了之后，那怪老头的半个人影都见不到。

“花扬，你说老头是不是又去买酒喝了，醉倒大街，今天来不了了。”四月脸上带着笑意，若真的像她说的那样，那就再好不过了。

等了半个多时辰又不见人影，两人干脆找了个地方，坐下闲谈玩起雪来。

累了便趴在雪地不动弹，四月仰头看着白净净的天空，她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等懂事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在夏侯府中了，公子说每年的第一场大雪之后，便是她的生辰，掰着指头算算，今年她也十二岁了。

“花扬，你说公子为何总是让我穿着小厮的衣裳。”四月颇为羡慕地看着花扬身上粉衣裳。

“四公子自有他的道理。”花扬学着四月仰面躺在雪地里。

“你可有听说过几日，老爷就要回来了。”四月目光暗淡下来，脑中那个闪过那夏侯伯严肃又狠戾的面容。过了这么多年，想起那次屁股还隐隐作痛，若不是公子护着，她早就一命呜呼了。

“回来便回来，老爷住的院子，离我们这里远着呢，哪有时间管我们。”花扬无所谓地言道。

四月盯着那枯凋的树枝，感受着背后的雪在慢慢地融化，今年的雪好像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她小心脏隐约觉得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