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2/2)
她很是难过,只是因为她连痛心的气力也没有了,这时才来风声,飒飒的,像是有不可逆,不可把控的事物真的发生,风还没停,她却听不见树枝哗哗声。直至她被一道温热捧起,对上了一双细眼。
妃见心底忽然生出了一个念想,是她被烟收带来路上的念想,她好想开花,开花给他看看。眼前这个人,青衣清隽,细眼淡眉,不是好颜色,却世无双。这是她的菩提树,终于还是比她先化人了。她挣扎着开花,开了一半,所有气力都被那人掌心温热带走,她带着长久的遗憾合目。
她又重新回了一片漆黑里头,这回无光也无人,无风也无声。唯有她自己一人,她往回看,胜极的家人已经灭族,她也不算是胜极的荼蘼,朝前看,太渺和巫离姝相继离去,她还剩下什么?手上一疼,她曲了曲手指,哪里是一片空,伤口还隐隐作痛。
对了,她还有那节指骨,她叫做什么来着,念头至此,她能闻见土腥味。那是节青白的指骨,而后她又听见流水声。
那孩子,叫做玉古。
妃见终于从忘川中醒来,她已经被送到人间,恰逢战乱,她从发臭的河水里醒来,这河水绿的,上头被一团团黑遮的影影绰绰,但有光,跟着那上头的黑影浮浮沉沉,时不时落到她身上,却是一点暖意都没有。
她挣扎着往上游,才察觉,她身子已经不是完好的模样,手脚都受了创,胸口那处有好大一块伤口,她探手去摸,碰到了一片凉意,是云终镜。
恰好这时,她从这河中探出头来,旁边却有一团白生生的肉从她身边飘过,她一时不曾反应过来,定睛一看,这满河飘着死人,泡的发白发涨,刚刚飘过她身边的,应该是个妇人,即便死去多时,也能看出包养的那一身细皮嫩肉。
泡在死人河里,即便是她也会不寒而栗,她才看向四周,前头不远处的村子好像才经历过铁骑洗礼,她在定睛看眼,又像是山贼手笔,村子一片废墟,是被烧过,火才刚灭不久,未烧完的木头还烫手,她裹紧衣裳赤足走近。
不巧,进村不久,就从外头传来人声,“这破村子什么都没有,有用的粮食都被上头搜走了,我们还来找什么?!”
“啧,我听有些农户会在自己家地里买钱财,若是真有,这等好事你可别怪我不带上你”妃见没来得及躲躲,就见两个粗衣大半的男子,神色猥琐,结合刚才说话,妃见猜出了这是洗劫村子元凶的手下。
两人见到妃见,却险些跪倒在地,那人衣裳破烂,露出来的皮肉没有一块完好的,一张美艳的脸发青,在青天白日下让人望而生寒,重点还是两人落到这女子的胸口,哪里正嵌着一块八棱镜,惊恐之声挡不住就喊一声,“鬼!鬼啊!!”
看两人跑的屁滚尿流,妃见是想笑,只是眼下怕是不适合久留,她在村里头搜刮,寻了件黑斗篷,才朝着自己留在玉古身上的八角宫灯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