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1/1)
“我....不是小厮”
“你是楼中人?”
“是”
“那你是什么身份与我何干”被他这样一说,伽枯只觉喉咙一噎,擡头见他还是一副冷漠面孔,嚅动着嘴才问出,“那...那菜,可好吃?”
“这又与你何干”许纹钰打量面前面色青白的丫头,长得倒是讨喜,就是身子看着就不好。
“那是我做的”这到是她说的最有底气的一句话,也大胆擡头,看着面前神色疲惫的青年,他挑了挑眉,有些吃惊,然后才看清面前少女样貌,恩,确实是个身子不好的。
“尚可”他说话向来喜欢留三分,这次也不意外,只是看见面前少女低落垂下脑袋,大抵是夜深了,他太累了,亦或是烛光太过,柔和,他还是补充了一句,“好吃”
“不胜感激公子”她躬了躬身,对还是一头雾水的许纹钰粲然一笑,就蹬蹬蹬往楼上跑,连钱都没收,惹得许纹钰拎着钱袋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还是叹了口气,留下一块碎银,少了再补,多了挂着,想着便离了调鼎楼。而上楼的伽枯,则是憋着口气,进了以后见善善还是那样背着她,只是手上没有在拿书,听到她脚步声之后头也不擡,这次不用她示意,伽枯就自己乖乖坐到椅子上等候她抉择。
“我听闻后院没有人动筷”
“善善姐”她知道她要说什么,情急之下打断了她说话,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又匆忙道,“刚刚,楼下有食客,说我做的好吃”
“恩?怎的你做的饭菜进了楼里?”善善挑眉,一双笑眼被捋平,和善面上竟然多了几分严厉,看她这般伽枯就知她是怀疑自己将饭菜端进楼里,她脸色带了几分涨红,“不是,善善姐,我也不知,我刚刚上楼的时候见到后院的盘子出现在楼里,我...我也不知是怎的到了这里”
说道这里善善明白,怕是本来留给大厨房的谁吃,被忙乱了的小二端出去了,这后院的碗具同楼里碗具不同,因为人少,用的都较为精致点。善善再打量这个不安的姑娘,轻笑,“你不必慌张,这楼里不止后院的人,既然有食客都说了,那明日起你就留在大厨房打打下手,但是闲时要看另外两本”
她示意她看向桌子,那摆着《内经》、《备急千金要方》和一本《随园食单》,后一本倒是听无盐提过,只是前两本,怎么看也不像菜谱,她大着胆子上前问,“善善姐,这两本是...”
“医书”她晃了晃摇椅,擡起眼皮笑,“若是你不看,若是以后不小心将好好的膳食做成毒膳可怎么得了。你可知前几日,镇上王家嫂子一家差点因为一盘田螺和孩子爱吃的蚕豆零嘴丧了命,而这本随园食单,倒是从须知单看起,可懂了?”
“哎,懂得”
离了五层,只是才抱着三本书下楼,就见二楼桌上空了的花雕瓶子旁放了块碎银,才恍然记起小二嘱咐她是去收钱的和劝回的,只是客人劝回,钱却差点少了,想到那人虽然薄凉冷漠模样,但是也生了副好心肠,当下就同刚将醉汉送出去的小二说道,这客人以后来得挂账,却听小二多嘴,“嘿,姑娘啊,这人你可无需同那些世家一般巴结了”
“我为何要巴结他?”伽枯转头疑惑,难不成那人有许多人认识?还是什么身份?
“诶?姑娘你竟然不知么,那是原阁老的学生,也是秋试的榜眼许纹钰许榜眼,但是听闻他居然辞了官回到这小镇上说是要开医馆,听闻气的阁老啊,不再认这个学生,有些学子知道露面无望,早早就走了,但是几位公子还是陪着许榜眼聊到二更才走的”
“我可不知他是什么榜眼”伽枯向来不懂这身份隔阂,只知这名号大抵是肚子里墨水多的人才能当得,又弯眼笑笑,“那人可是夸了我的豆芽菜好吃哩”
“哎...”那小二还想说什么,但是伽枯却不想听,抱着书就准备回去给无盐看,小二才摇着头说,“那人也不是什么好相与之人,没见着最后几个公子哥被刺的面色青白拂袖离去了么”
隔日清晨,她房门总算是被无盐敲开,但是她还穿着中衣,外头冷,也就多披了件袍子,却见无盐已经穿好衣服,再看天,不过才蒙蒙亮,揉着眼睛问,“怎了?”
“你今日起得跟着采买了”无盐有些扭捏,她身为女子见到伽枯未长开的身子居然也会脸红,真是奇了怪了,明明朱参亦或是贞思子平日穿的甚至比这一身中衣还少。伽枯疲累擡眼,彻夜看了书,自然疲累,听闻采买又来了精神,看无盐见她目光有些飘忽,就知是精怪本性,连忙回身去看自己的金铭腰饰在何处,然后将门关上还留了句,“等我”
她小包袱里只带了几件衣物,都是清一色的藕色,又望了望桌上几本翻开的书。只不过出来三日,怎的觉着在堡礁生活的日子离她远了不少,只是伽罗....“姑娘?可好了没?”一句话让她回了神,想着自己现在不过只是小小孤女,不是什么南海之主的胞妹,生活在身边的也是一样模样的人,松了口气,就跟着去了。
伽枯在调鼎楼带了快满半个月,从采办开始逐渐熟悉,那个叫作许纹钰的榜眼断断续续来过几次,若是点了花雕酒,必然就要她的清炒豆芽菜,许是快腻了,伽枯也大着胆子招呼问他要不要试用些新的菜点,自然是善善同后厨的人不知道的,皆是伽枯在小厨房研究出来的玩意,她的菜式新鲜,总是能让他觉着妙,但是评价依然是尚可,从第一次见面后,她在没听他夸过一句好吃,说不郁闷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