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无量问人间，清虚出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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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远处，来到农墨两家的盖聂和卫庄忽然回头看向观妙台方向，看着半空之中出现的剑阵。
两人心头一紧。
相隔十数里，他们便已经觉察到此阵的可怕之处，剑意冲霄，剑气凛然，那种头悬利剑，下一瞬就要落下的感觉让他们如芒在背。
而有幸已经见识过一次的卫庄，手中鲨齿紧了又紧。
当年在韩国新郑，他便见识过此阵，而当时的对手不是别人，正是血衣候白亦非。
而那一战的结果也让人心惊，那座郑国王宫旧址被那场战斗彻底化为废墟。
白亦非重伤，差一点就被打死，若非当时清虚手下留情，估计他已经死了。
场中，逍遥子再度收束心神，晓梦的这一招的确出乎他的预料，但战斗没有结束，别人可以退缩，但他却不能。
直面无量剑阵的逍遥子，雪霁剑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龙吟。
他周身气息非但没有被剑阵威压碾碎，反而如同被点燃的薪柴，骤然升腾！
一股苍茫、厚重、承载着红尘万象悲欢离合的意境以其为中心扩散开来。
这不再是纯粹的剑意，而是人间烟火、众生百态汇聚成的意境。
“无量剑阵，道法自然，穷尽变化，确为惊世手段！”
逍遥子朗声开口，声音穿透剑阵的嗡鸣，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耳边，带着一种看破生死的坦然。
“然我人宗之道，不在避世超脱，而在红尘砥砺。心系苍生，道在人间！晓梦师妹，我亦有一剑，还请师妹品鉴！”
话音落，逍遥子整个人仿佛与雪霁剑融为一体。
他并非直接冲向天空的剑阵，而是将毕生修为，连同那份为天下苍生争命的执念，尽数灌注于剑身。
雪霁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剑身之上，竟隐隐浮现出无数众生虚影！
这已非单纯的剑招，而是以自身道基为引，燃烧全身内力，以剑招问天道，人间到底几许的一剑，他将“人籁”剑意催发到极致，化作一道逆冲苍穹的赤金色洪流，悍然撞向那遮天蔽日的“无量剑阵”！
“逍遥......老儿这是......疯了！”
公孙玲珑不由失声，这种搏命的打法，完全超出了她对“比试”的理解。
楚南公浑浊的老眼中精光爆射。
“人籁对无量！红尘烟火撼天道自然！好！好一个逍遥子！好一个人宗风骨！”
他看出逍遥子是在以自身为祭，为山下同道争取那遁去的一线生机，也为守护人宗“道在人间”的理念，向天宗、向帝国、向这残酷的世道发出最强呐喊！
晓梦悬于北斗七星虚影之上，秋水般的眸子倒映着下方那道逆天而上的赤金洪流，以及洪流中承载的滚滚红尘与无尽悲愿。
她精致绝伦的脸上依旧无悲无喜，仿佛九天玄女俯瞰凡尘。
然而，在她周身流转的青色内力却骤然变得深邃如渊，脚下北斗七星虚影光芒大盛，与漫天剑阵的联系更为紧密。
无量剑阵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那数以千万计的剑影发出刺耳的尖啸，剑尖光芒吞吐，蓄势待发！
“道法无量，亦有情乎？”
一个极轻的念头，如羽毛般掠过晓梦近乎太上忘情的心湖，激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
这个时候，清虚的影子出现在她脑海深处，若非清虚的出现，她的大道或许会迈向另外一条路，但现在，她却不得不承认，她对这人间多了几分眷恋。
只是心湖上的这点涟漪转瞬即逝，下一瞬，晓梦玉指并拢，朝下轻轻一点。
“落。”
冰冷而空灵的声音，如同天道敕令。
嗡！！！
遮天蔽日的无量剑阵，还是动了！
一百二十八道、六十四道、三十二道、十六道……剑光并非杂乱刺下，而是遵循着某种玄奥至极的轨迹，层层叠叠，如同九天银河倾泻，带着撕裂虚空的恐怖威势，朝着那道逆流而上的赤金洪流，以及其中心的逍遥子，覆压而下！
下一刻，两道攻击撞在了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又骤然炸裂！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仿佛空间本身被撕裂的尖锐嗡鸣，瞬间席卷了整个观妙台，修为稍弱者如公孙玲珑之流，只觉双耳轰鸣，气血翻腾，眼前发黑，几乎坐不稳。
碰撞的核心点，爆发出无法直视的极致光芒！
一半是冰冷纯粹，好似代表天道秩序的森白寒星；一半是炽热磅礴，仿佛蕴含人间烟火与悲欢的赤金烈焰。两种截然相反却又都强大到极致的力量，如同两颗星辰正面相撞！
最初的一瞬，无量剑阵那银河倾泻般的威势似乎被硬生生阻住！
赤金洪流爆发的力量超乎想象，竟短暂地顶住了那毁灭性的下压。千万剑气与赤金流火在接触面上疯狂地绞杀！
每一道剑气的崩碎，都带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切割着空气，在坚硬的观妙台地面上犁出了刻痕。每一次赤金流火的泯灭，则爆发出低沉的闷响，如同大地深处的怒吼，震得山石簌簌滚落。
僵持点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能量漩涡，一半冰寒刺骨，一半灼热逼人。森白剑气与赤金流火在其中激烈地碰撞，释放出毁灭性的能量乱流。
这不仅仅是力量的碰撞，更是两种“道”的直接对话！
无量剑阵的森寒剑气中，隐约透出晓梦太上忘情的意境，巍峨孤高的雪山之巅，一株遗世独立的青莲在寒风中摇曳，清冷、寂寥、俯瞰众生，不带丝毫烟火气。
剑阵运转，暗合周天星斗，冰冷而精确，代表着天道运行的无情法则。
赤金洪流内蕴的“人籁”剑意则截然不同。
它幻化出无数人间景象，农夫在田野间挥汗如雨，稚童在村口追逐嬉戏；转眼间，又是铁骑踏破山河，百姓流离失所；更有仁人志士拔剑而起，血染疆场，只为心中一份公道……悲欢离合，生离死别，家国情怀，尽在其中。
这洪流承载着人间的重量，是情感的海洋，是意志的火山，代表着人道的不屈与挣扎。
两种意境在能量漩涡的核心处激烈地交锋。雪山的孤高试图冻结人间的炽热；人间的悲欢则如熔岩般灼烧着天道的冰冷。
每一次意境的碰撞，都让整个能量漩涡剧烈震荡，逸散出的精神冲击让在场所有宗师境以上的高手都感到心神剧震，仿佛自身的道心也在被拷问。
紧接着，恐怖的冲击波再度扩散开来，看台上的众人神色一变。
这次冲击与上次不同，若是任由这些余波扩散，看台上的人绝大部分都会......死！！
“唉~~”
就在这时，一道叹息声传到众人耳中，并不苍老的声音却带着一丝洞穿世事的沧桑。
紧接着天地陡然一静，太乙山半山腰尽皆被夺去了颜色，在场中的所有人，包括已然迈入大宗师的楚南公皆被定在了原地。
“这是......”
“天地失色！！！”
“他出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