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仙及鸡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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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向接著问,「即便这三宫竞风流是盛事,但千里迢迢赶来这么多人,只为看个热闹?」
胖老板道:「你果然是读书读迂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了。
今天沧澜学宫门槛都快被踩烂了,看热闹只是其一,更多的人是想来撞大运,看能不能进学宫当个「试学生』。」
「试学生?」
薛向更懵了。
他记忆中的沧澜学宫,招生规矩极严,非有功名在身的儒生不取,最次也得是个过了县试的童生。胖老板难得逮住个听众,索性解释个透彻:「一看你又不明白。国朝科举早就改制了!
除了进士、举士、秀士这三大正途,早就取消了劳什子的童生试,统一改为「九年试学生结业』。只要在学宫里九年成绩合格,就能直接参加秀士大考。
沧澜学宫名气最大,谁不想来这儿挂个名?」
薛向对著老板郑重一拱手:「受教了。」
言罢,他转身朝山门走去。
「哎!你的马!」
胖老板在身后大喊。
薛向头也不回,「送你了。」
胖老板懵了。
薛向缓步慢行,山道如一条折叠的素帛,一路行来,人似在画中游。
两边过道,是茂盛的松树。
雪后的松枝被压得低垂,不时抖落一地碎白。
薛向混在天南海北的口音里,看景,也看这人间喧嚣。
行至半山腰,前方现出一处依山而建的观景平,让人豁然开朗。
左侧山壁平整如镜,被历代文人骚客题诗留墨,此刻被围得水泄不通。
薛向寻了个僻静所在,坐了,静静看眼前的热闹。
只见一名女子素衣如雪,以眼前山壁为纸,挥毫书写。
他再一定睛,发现书写的女子,正是先前在山下替他付包子钱的女修。
女修神情专注,运笔无碍。
身侧的婢女抱著一方漆黑的砚,既紧张又难掩骄傲地扫视四周。
「梅雪女郎』?名不虚传。」
「这一手云海骨架,清而不枯,难得。」
议论声四起,赞叹声居多。
女修笔尖游走,一首七绝跃然壁上:
逆风细细碎冰痕,傲骨由来不染尘。
纵使化身千万亿,依然雪下守孤真。
末了,她压下一枚朱红小印。
四周顿起一片喝彩。
「好一个「守孤真』!」
「气韵不俗,字骨硬朗!」
薛向暗暗点头,此女文心澄澈,笔意虽尚显稚嫩,却已有了一分不屈之意。
然而,叫好声未绝,远端山道忽起嘈杂。
「让开!都给九爷让开!」
一行人簇拥著一名锦衣少年书生蛮横地挤上平。
这少年约莫十六七岁,面上带著戾气。
他前呼后拥,有跟班打伞,有随从捧砚,排场大得惊人。
少年扫了一眼石壁上的绝句,嗤笑一声:「酸腐,实在是酸腐。一股女子脂粉气,也敢污了沧澜的山石?
我今日既来,当留真墨宝。」
话音刚落,他身边的跟班取出一块如墨玉般的方砖,方砖表面流转著诡异的黑色纹路。
少年拿过方砖,往石壁上一按,墨色竟如潮水般晕染开来。
不过瞬息,山壁上的旧作、新作,连同那首《咏梅》统统被墨色吞噬,化作一片令人心惊的黑。「你!你这人怎能如此无礼!」
婢女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少年叱道。
「竞敢毁人真迹,还有没有王法?」
全场哗然,几个血气方刚的学子甚至按向了腰间的佩剑。
「王法?」
少年书生冷冷扫视一圈,傲然道,「在沧澜州,王法须管不到小爷头上。记住了,小爷叫魏文明,云梦人氏。」
「云梦魏家。」
四个字一出,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失声。
「魏文明又如何?云梦不过是个小县,了不起么?」
一名外地来的学子叱道。
「小子,收声!」
旁边立刻有人急急拉住他,压低声音道,「云梦虽小可是不凡,云梦……出了个文昌侯!」「文昌侯」三个字如万钧巨石砸入深潭,震得满场皆寂。
又有人道:「诸位有所不知,这魏文明的三哥魏文道,当年是文昌侯同窗至交。如今魏家仗著这层泼天的干系,连府衙都要让三分。
魏九郎在学宫进出如入无人之境,谁敢惹他?」
人群中,方才还愤慨不平的众人,此时纷纷熄了火气。
魏文明志得意满地大笑起来。
薛向一阵无语,都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仙及鸡犬,会及到魏文明身上。
魏文明见全场噤声,愈发不可一世。
他猛地抖了抖袖口,从跟班手中接过一支金杆狼毫,对著山壁,就折腾开了。
「登高揽胜入沧澜,学府风光此处看。」
他还边写边诵,落笔如划沙,字迹虽工整却透著股虚浮的脂粉气,「雪映苍松千叠秀,书声朗朗伴云端。」
一首平庸至极的七绝写罢,魏文明自我陶醉地端详片刻,还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周围的学子面面相觑,有的嘴角抽动想笑,却因忌惮魏家的权势,生生憋成了红脸,场面尴尬至极。魏文明满意得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枚赤铜兽首大印,在那墨迹未干之处重重一按。
「快看那印痕!」
人群中有人惊呼,指向那赤红的落款,「那「青云』二字的笔意……隐隐有金石裂帛之势,像极了传闻中……文昌侯的真迹!」
「这都能认出来?」
立刻有人质疑。
「那是自然!」
方才发声的儒生笃定道,「文昌侯当年在沧澜学宫留下的墨宝,早已被拓印成册,传遍大夏。那股「一往无前』的骨气,临摹千万遍也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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