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攻略残疾大佬后我跑路了 > 第87章 那是个春日雨夜

第87章 那是个春日雨夜(1/2)

目录

不错, “始作俑者”正是江莳年。

曾经做了足够多的心理准备,又拥有凌驾于书中世界的上帝视角,她自以为坚不可摧。

却从未料想有朝一日, 仅仅亲眼看到别的女子的裙摆, 在晏希驰的轮椅上铺开,看到“美人在怀”一幕中, 属于自己的位置已被他人替代。

——刺目, 无法忍受, 更对他生出微妙恨意来。

那一刻的江莳年, 俨然体会到一种叫做“背叛”的滋味。理智要她体面走开,身体的本能却像个被抢走心爱之物的孩子一样冲了过去。

“砰”地一声。

琅瑶跌倒时, 飘飘广袖扫过金属案台, 杯盏玉器被带得滚落在地。

一时之间,整座桦庭大殿落针可闻。无数目光齐聚江莳年一人身上, 就连戏班子的伶官和乐师也都瞠目结舌,纷纷暂停了演奏。

少女一袭灿灿月袍, 动手之后就杵在轮椅旁边, 她身材纤长高挑, 肌肤如雪, 鸦羽般的长睫之下, 生了一双漂亮的桃花眼。

那双眼睛美得惊心动魄,活力与生机依旧,却因眼底泛红,令人联想到山林之中即将死于猎人之手却尚在挣扎的小鹿。

“妹妹可是……哪里得罪了王妃姐姐?!”看清来人是谁后, 琅瑶公主惊诧不已, 疼痛从膝盖和手肘传来, 舞衣和披帛也被案台上的酒水打湿, 她双目含泪,登时带着求助的眼神望向晏希驰。

然而方才还叫她坐上来的男人,此刻岿然静穆,黑沉沉的视线落在少女那双“作案”的纤纤玉手之上,竟在无端失神。

“王妃不是还在禁足么?怎地突然来了前庭。”

“不知道啊,王妃这举动……是何意?”

“想必是嫉……咳,看不惯琅瑶公主,心里不平吧。”

“不知王爷可还会像从前一样,任由王妃肆无忌惮?”

殿内灯火辉煌,四下喁喁私语。

少女靠近的瞬间,衣袍携风而来,晏希驰下意识绷紧了身体,一只手已经预备好了要接住她。

察觉自己的本能反应,不知想到些什么,他手腕微滞,面色一瞬沉了下去。

“王爷息怒!”

沛雯善于察言观色,来不及给江莳年灌输什么正室礼仪和夫君为尊等概念,反正说了王妃也大概率不会听的,只得急忙打圆场道:“王妃只是一时冲动!孩子气了,还望王爷莫要见怪,您向来最了解王妃的性子。”

夫妻俩已然冷战一个多月,今时不同往日,王爷似乎还挺宠爱那位公主……呃,沛雯其实也不确定,她只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谁要敢这样推王妃一把,给人推得摔在地上,王爷肯定要大发雷霆,或心疼得要命,也肯定会在第一时间给人拉起来检查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伤,再抱在怀里一通哄……而非眼下这般,视琅瑶公主为无物?

意识到做了件多么幼稚可笑的事,江莳年自己也有片刻怔然。可是事到如今,琅瑶公主感受如何,是否无辜,已经不在她的考虑范围。

她胸口还在微微起伏,不由将手背在身后,下意识去看轮椅上的男人。

多日不见,虽然面上未显,但目光落在晏希驰身上那一刻,江莳年有种异常难挨的被冷落的委屈,那是被宠爱惯了的人,见到身后归途的本能反应。

可是这一次。

很近的距离,晏希驰却没看她。

许是大伤初愈,他面色意外苍白,被一身玄金蟒袍裹衬,整个人冷峻如日光下的冰棱,一副凛凛君子骨,煞郁美人面。

“是么。”

暗纹隐浮的腕袖之下,男人修长的指节正把玩一支酒盏,视线始终是垂着的,令人辨不清神色,亦辨不清喜怒,“本王尚不敢自诩了解王妃,你又如何这般笃定?”

人人皆知定王殿下轻易不会搭茬下人,这破天荒的头一遭,俨然是在反驳那句“您向来最了解王妃的性子”。

这话牵涉王妃,叫人如何理解又如何答复?沛雯答不上来,转头去看江莳年,却见少女同样垂着眼眸,那失神的模样如王爷如出一辙,令人不由见之哀伤。

期间窸窸窣窣的,三名药师婢女已将琅瑶扶起。

“王爷,妾身先下去换身衣裳。”摄于晏希驰身上威压,也看出场合跟时机不对,琅瑶乖觉选择了降低存在感。离开之前朝轮椅恭敬颔首,半分礼数不失。

至此,沛雯和鱼宝面面相觑,阿凛和玖卿自发遣退伶官、乐师,卢月嬷嬷则带着丫鬟小厮们退出大殿。

“那什么,今日不是花灯节么!虽说天公不作美,但载舟游湖,找个地儿赏赏舞龙舞狮什么的应该问题不大,王爷要不要带着王妃嫂子一起出去玩儿?”

本是想缓和气氛,但话出口后穆月自己也觉哪里怪怪的,被龚卫扯了扯衣袖,忙又补充道:“阿月想起还有点事!就先告辞了!”随意打了声招呼,穆月便被龚卫携着提前离席。

所有人都在给他们机会。

期间晏希驰却缄默,一言不发。

耳边回荡着穆月轻快的语调,江莳年一时竟有些羡慕,她心里空落落的难受,便只干巴巴站在轮椅面前。

一句话也没有,两人都避开了对方视线,仿佛隔着无法跨越的天堑。

长久的静默之下,一旁的阿凛和玖卿都看得着急死了。心说自养伤以来,日日夜夜辗转难眠的,梦里一声声喊着阿年的,衣食住行不许人怠慢王妃半分,夜半三更更像个幽灵一般潜入后院寝殿,枯守王妃床边还不许人透露半个字的,也不知道是谁……现在王妃主动找来了怼人面前了,主子还闷着做什么,倒是说句话啊?!

看着男人杯中烈酒入喉,江莳年几度拽紧了指节,想要伸手去夺酒盏,手却仿佛不是自己的。

脑海中不时闪过的刺眼一幕挥之不去,江莳年又一次深感自己与晏希驰何其相似,都是眼中揉不得半粒沙子的人……今日看到的或许只是冰山一角,私底下他和琅瑶又到了哪种地步?

渐渐呼吸困难,没有勇气深想下去,江莳年别开脸,视线掠过高墙上纹理深邃的壁画,心下已然分不清晏希驰此番是在做戏,礼尚往来回敬她,还是早就对她彻底失望,转而变了心……纸片人的承诺,不会碰妻子以外的任何女人?如果当初不曾天真地往心里去了,今日是否就不会这般心伤。可是追溯前因,想起自己虽非有意,却于北麓山如何予晏希驰情感背弃和精神创伤,或许终其一生无法痊愈,江莳年问心有愧,无颜申诉辩驳,失去哭闹和诘问的资格,也再找不回低头哄人的能力。

“……你真的会娶琅瑶,是不是。”

空荡荡的大殿,少女嗓音闷闷的,听上去有些沙哑失真。

原本把玩酒盏的指节倏忽一滞,晏希驰撩眼,视线堪堪穿透殿外的烟雨和暮色,不知落在了哪里。

道:“是又如何。”

很轻的四个字,语气甚至是温柔的,随着他喉结的轻颤滚动出来。

仿如一把无形之刃刺进人的心房。

这些日子每每闭眼,晏希驰还在北麓山那个漆黑又冰冷的山洞,仿佛一头失爱困兽,一刻也不曾真正走出来。

刻意又卑劣的‘美人在怀’,他自知目的达到,他的王妃的反应比他预想中还要激烈,但也仅此而已,过往面目全非,创伤无以抚慰,狰狞的疤痕抗拒愈合,不够他在这场虚妄中自救半分。

可笑那些心上为她开过的花,竟一刻也不曾凋零。

古往今来世人皆有趋利避害的本能,便是痴人傻子也知吃一堑长一智,晏希驰何以接受如此深陷沼泽的自己?既渴望能从这段感情中彻底抽离,又渴望有人能拉他一把。

半晌没有得到回应,晏希驰眉宇轻蹙,一字一句补充道:“届时婚宴上所有繁杂琐事,皆由王妃亲自负责。包括,洞房花烛夜。”

彼时廊下卷进来的风,已然裹挟了春寒料峭的气息,不知名的新绿,在春雨之下偷偷发出嫩芽。

江莳年的心却在一寸寸枯萎。

面前似有千重障,这不是一段可以拯救或圆满的关系,有些东西横亘在那里,他们之间好像无法和好如初,也无法重新开始。

阿凛曾经宣布过,待王爷彻底康复之日,以矩行侧妃之礼。江莳年一度以为那是假的,是晏希驰回馈给她的一种变相惩罚,她愿意接受他的情绪反扑。

但她没有想过若是真的,自己要如何面对。

视线中火光摇曳,心脏的位置泛起绵密疼痛,一波胜过一波。

渐渐地,不知想到些什么,少女有些涩然地弯了下唇。

她说:“知道了。”

“不过请王爷在此稍候,年年有样东西要交给你。”

余光中那抹月色消失了,知道她还会回来,晏希驰闭了眼,手肘撑在案台上,掌心交叠抚额。

半晌。

“撤去席位,搬一张软榻进来,备碳火,吩咐东厨再走晚膳,派人去永宁巷「八宝蟹」,打包蟹食回府。”

“主子,八宝蟹只夏日有新鲜蟹食售卖。”玖卿提醒道:“如今刚立春,恐只能买到其他吃食。”

说话间,玖卿脑海中闪过的,是王妃曾经吃蟹时吃得满手油渍的欢快模样,一时颇为感慨。

“罢了。”

默了片刻,晏希驰不温不火报了一叠菜名。

寻常玖卿被吩咐执行的一般是朝堂政务,情报相关,第一次被吩咐膳食相关,还挺不习惯,道了声“属下领命”,便下去安排了。

待玖卿走后,阿凛也被下达了一项指令。

“今夜不见客,任何人造访,一律交予龚卫处理。”

花灯节前后三日,京都城东隅河两岸,无论白天黑夜都有数不清的卖艺人,杂耍、眩术、泥塑摊、灯谜层出不穷,即便傍晚时分下了雨,十里长街依旧灯火通明,不时有焰火在天幕铺开,裹挟着庞大又并不具体的嘈杂,是只凭想象都能感知到几分的繁华和热闹。

奈何世人悲欢并不相通。

此刻的桦庭后院,寝殿书案前,江莳年陷入前所未有的绝望。

“怎么可能?你们再仔细看看!把灯烛拿近一些!”

“……王妃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病了?”沛雯说话时神色古怪,眼中满是担忧。

江莳年不甘心,又拆开另一封手书:“这封呢?”

“这封也是空白的呀!”鱼宝接过宣纸,同样神色困惑。

自家姑娘曾经写下这些手书时,鱼宝就伺候在不远处,虽然窥不见其上内容,但也依稀可见纸上密密麻麻的墨迹。然而眼下这一封封手书,上面除了江莳年曾经掉下的眼泪洇湿过的圈皱痕迹,并无任何内容。

故而当鱼宝问纳闷:“姑娘,您盯着一张空白

的纸看什么呢?”

江莳年好一阵毛骨悚然。

脑海中很快响起系统回复。

【九九幺确定,已经撤去宿主“暴露穿书女身份”的限制,系统答应过宿主不再干预您,不会言而无信,这事真不是九九幺捣鬼!】

【不过根据宿主描述,以及九九幺穿行大千世界的经验,该情况可能是书中本身的天道,不允许外来灵魂泄露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信息。】

所以她能看到自己写下的一切,而沛雯和鱼宝看到的却是空白?那么作为书中人,晏希驰看到的必将也是空白。

意识到这点之后,江莳年直愣愣望着窗外雨幕。

夜晚与白天不同,有种冷峻深沉的美,耳边雨声淅沥,偶尔有风灌进来,那种冷到骨血里的感觉,令人想起睡梦中被海水淹没浸泡的滋味。

绝望之余,怎么说呢,江莳年又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庆幸,甚至侥幸。

毕竟有时候没有选择,要比有选择容易多了。

她曾经纠结到什么地步?

这个暮冬漫长又阴冷,独自挨过的三十三个日日夜夜,她其实无数次想要跟晏希驰摊牌——告诉他这个世界是本书,她从未爱过什么狗屁傅玄昭,她做的一切都是迫不得已,这样的话晏希驰就不会因她的“背弃”而心碎难过。那些前尘旧怨、解不开的心结、所有误会都能一笔勾销。可是这样一来,连带她“攻略”一事也将暴露,届时他们之间又将如何?将过往仅有的美好撕碎,告知对方另一种超出认知的假象。比起现有误会,江莳年不觉这种真相能好上多少,对于身处局中的晏希驰,让他知道自己是命定的“反派”,无论如何挣扎也难逃宿命,无异于一种变相的精神凌迟,至少江莳年自我代入,就根本无法接受。

不解释是种伤害,解释又是另一种伤害,江莳年不知如何选择取舍,一度险些疯掉。便是各种顾虑太多,她虽写下许多手书,却一封也没给出去过。

此番想给。

是因为没办法了呀。

纵然“穿书者”这个身份再怎么牛逼哄哄,江莳年到底不过一个女孩子。穷途末路之迹,下意识还想要守住自己的爱情。

也许晏希驰知道真相就不会生她气了,也不会娶琅瑶了呢?

而今最后的希望也彻底幻灭。

“王妃,王妃,王妃?”

沛雯喊了足有三声,江莳年才木然回神。

“……恕奴婢冒昧,王妃可是因着王爷这些日子的冷落,伤了心?还是不满王爷纳妾一事?”晏希驰曾在老太妃那里扬言终生不纳妾,沛雯是有所耳闻的。

虽然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但江莳年在沛雯眼中还是个孩子,难免天真,对情爱一事过分投入,而今后宅要添新人,女子依附男子而活,她做不到足够大度,一时伤心也是正常的。

只是沛雯并未料到,江莳年伤心到了……产幻的地步,这就太严重了。

“可能吧。”少女答得模棱两可,而她心上堆叠的烦忧,又岂止沛雯所说的这么简单。

沛雯又道:“王妃待会儿回到殿上,可别再像先前那般失魂落魄了,这人啊,要想日子过得舒心快活,就得自个儿学着看开些,奴婢不知您和王爷之间究竟作何,但您像从前那般嘴甜些,乖巧些,王爷准心软。”

“再不济,俗话说得好,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哪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王爷心里到底是疼您的,您大庭广众之下推那公主一把,换作其他郎君怕是轻易容不了的……不过王妃啊,以后万万莫要再同那位傅公子交集了,冬狩之后奴婢在京中听到不少疯言疯语,传得可是难听,那些话别说给王爷听去了,换作任何男人都是要发疯的……”

听着听着,江莳年双眼逐渐放空。

听沛雯提到傅玄昭,她突然想起自己初衷来。

此番去见晏希驰,其实并非为了求和,而是想要请他解除禁足之令。

一个多月以前,阿凛曾代晏希驰传达——定王妃,禁足桦庭后院,无故不得出。说的是禁足后院,其实也没人真敢限制江莳年的自由,否则她连去到前庭的机会都不会有。当然了,这份自由仅限府内,期间江莳年试过出府,意料之中被玄甲卫士阻拦了。

几日前系统履约告知,傅玄昭大约会于正月二十二抵京,算起来也没剩几天了,接下来书中大剧情会越来越近。

江莳年拒绝了九九幺给出的Pn B,但她有件非做不可之事——

“我会想办法和傅玄昭见上一面,坦白自己并非原身,也会想办法给他做心理疏导,之后一切我不会再管。”这是她对系统说的。

要做这件事需得亲自出府。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