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孔雀河大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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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黑蚀的下颚被他划伤,鲜血在不断地向下流淌,虽然不影响战斗力,但那股血腥味对于战马和高度紧张的人来说都是额外的干扰。如果这场战斗拖下去,对自己也许反而有利。
就在这时——河滩南岸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那马蹄声密集而整齐,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闷雷,正在快速向战场靠近!沈烈在格挡开黑蚀的一戟后快速扫了一眼——只见南岸的胡杨林中,一面火红的“夏”字大旗正在烟尘中高高飘扬!无数穿着大夏制式战甲的骑兵,如同一片赤色的潮水,正朝着战场席卷而来!
“是大夏的援军!”一名站在高处的斥候兴奋地喊道,“旗号是‘高’字!是云州来的高将军的人马!”
沈烈心中一动——高顺!他奉命留在云州处理善后和边境防务,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是刚好路过,还是有人提前向他传了信?
黑蚀看到南岸那支正在快速逼近的骑兵,脸色骤变。他虽然悍勇,但并不是没有脑子的莽夫——他清楚如果被大夏援军从侧翼包抄,就算他带来的这批杀手再精锐,也避免不了全军覆没的下场!
“撤!”黑蚀咬牙下令,声音中带着不甘和愤怒,“所有人向西岸撤退!”
那些正在与大夏将士缠斗的黑衣人如同潮水般迅速脱离战斗,向河滩西侧狂奔而去。黑蚀在转身撤退前,猛地将手中方天画戟朝着沈烈猛地掷出!
那柄沉重的方天画戟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飞来!沈烈侧身闪避——方天画戟擦着他的身体掠过,钉入他身后的河滩中,没入泥沙大半!戟尾还在剧烈颤抖,发出嗡嗡的声响!
“沈烈!今日且留你一命!”黑蚀的声音随着他远去的背影飘来,“下一次见面,本座必取你项上人头!”
他的身影消失在河滩西岸的胡杨林中,如同从未出现过一样。那些黑衣人也如同退潮般纷纷没入河水和树林中,片刻间便彻底消失不见。
河滩上,只留下满地散落的兵器、几具尸体和那片尚未完全消散的深紫色烟雾。以及那柄插在鹅卵石中、还在微微颤动的黑色方天画戟。
沈烈走到那柄方天画戟前,伸手握住戟杆,用力拔出。戟身的重量比他的虎啸刀还要重上一倍以上——这黑蚀的力量确实惊人,能够将这种重型兵器如同普通刀剑般挥舞自如。
“国公爷!”赵风策马来到他身边,翻身下马,“您没事吧?”
“没事。”沈烈将方天画戟扛在肩上,望向南岸那支越来越近的大夏骑兵,“高顺怎么会在这里?”
很快,答案便揭晓了——那支骑兵中,当先一员大将策马跃上河岸,翻身下马,大步来到沈烈面前,单膝跪地:“末将高顺,参见国公爷!”
沈烈扶起他:“你怎么会在这里?云州的防务——”
“国公爷放心,云州防务末将已经安排妥当。”高顺站起身,抱拳道,“末将奉命押送一批粮草和军械到疏勒城补充军需,在城中听董监军说国公爷已经率军西进,末将放心不下,便带了两千骑兵沿孔雀河一路寻来,方才远远听到这边有厮杀声,便率军赶来接应。看来——末将来得还算及时。”
“及时得很及时。”沈烈拍了拍高顺的肩膀,“若不是你及时赶到,这一战怕是要打到天黑才能分出胜负。”
高顺看了一眼沈烈手中那柄黑色的方天画戟:“国公爷,那黑蚀——究竟是什么人?他的兵器还在您手里,他的人呢?”
“逃了。”沈烈将方天画戟交给一名亲兵,“渊主手下的人,一个比一个难缠。这个黑蚀虽然不如渊主那般深不可测,但一身蛮力和那套戟法,也不是寻常天人境的对手能够轻易击败的。”
他望向西岸那片胡杨林的方向,目光变得深远——渊主刚刚离开,他的手下又冒了出来。那个活了八百年的老怪物,在西域经营的人手和势力,远远超出了他之前的想象。
而他,只有三千将士,和一柄还未饮够鲜血的新刀。
但沈烈没有感到绝望。他反而感到一种久违的战意正在心中重新燃烧起来——那是一种纯粹的、仿佛回到了最初上战场时的激情和斗志。
他翻身上了火龙果,高高举起虎啸刀,刀身在阳光下泛着璀璨的金色光芒:“全军听令——打扫战场,收敛阵亡将士遗体。完成后继续向烽燧方向前进,在那里休整过夜!”
“是!”
三千将士齐声应道。虽然疲惫,虽然有人伤亡,但那整齐的应和中,带着一股不可动摇的决心——因为他们知道,只要沈烈还站在他们面前,只要他那柄刀还在发光,他们就不会输。
大军继续沿着孔雀河向东行进。河风吹拂着胡杨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在低声诉说着这片古老土地上发生过的无数故事。在那片风声和马蹄声中,沈烈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他的目光望着前方,依旧坚定如铁。
.....
大军沿着孔雀河继续东行,在傍晚时分抵达了那处废弃的烽燧。
烽燧坐落在一座约莫十丈高的土坡上,虽然已经废弃多年,但主体结构依然保存完好——夯土筑成的台基坚实厚重,顶层的了望室虽然屋顶已经坍塌了大半,但四壁依然完整,足以遮挡夜间的大风。烽燧周围的地势较为开阔,视野良好,可以清楚地观察到方圆数里内的动静。
“就在这里扎营。”沈烈翻身下马,将火龙果的缰绳交给一名亲兵,“赵风,安排警戒哨。外围暗哨放三里外,明哨沿坡脚布置,每一炷香换一班。伙头军生火造饭,半个时辰内让所有将士吃上热食。”
“是!”赵风领命而去。
沈烈提着虎啸刀,大步走上烽燧顶层的了望室。他将刀靠在墙边,站在坍塌的窗口前,望着西方那片被夕阳染成暗金色的天空。晚风迎面吹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沙土味和河水的凉意,吹动了他额前几缕散乱的头发。
左肋那道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没有在意。他在想的,是那个黑蚀最后投出的那一戟——那不是单纯为了杀伤而投出的,而是一个信号。黑蚀在用那柄方天画戟告诉他:我还会回来。下一次,不会只有我一个人。
“国公爷,”赵风走上了望室,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和两块干饼,“您先吃点东西。今天打了一天,您除了早上喝了几口水,什么都没进过。”
沈烈接过那碗羊肉汤,喝了一口——汤很烫,很鲜,带着一股野葱和盐巴的味道。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胃中,将他体内那股因连日激战而积累的寒意驱散了一些。他撕下一块干饼,泡在汤里,默默地吃着。
“赵风,”沈烈咽下一口饼,忽然开口,“你觉得,那个黑蚀……他是真的撤退了,还是在等天黑?”
赵风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国公爷的意思是——他会在夜间发动偷袭?”
“换成我,我会。”沈烈放下汤碗,站起身,重新走到窗口前,望向坡下那片正在逐渐被暮色笼罩的大地,“他今天在河滩上吃了亏,是因为没想到高顺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但他的兵力没有受到太大损失。等他重整旗鼓,一定会趁着夜色杀我们一个回马枪——这才是他那种人的作风。”
赵风沉默了片刻,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末将这就去加强夜间戒备。”
“不用刻意加强。”沈烈抬起手,“维持现有的警戒规模,不要让兄弟们太紧张。但暗哨的人手,要换成最精锐、最沉得住气的老兵。另外,在烽燧周围的坡脚处,每隔十步挖一个浅坑,坑里插上削尖的木桩,用沙土薄薄地盖一层——不用太多,够让夜袭的人摔个跟头就行。”
赵风眼睛一亮:“国公爷的意思是——给他们设一个陷阱?”
“不是陷阱,是一道开胃菜。”沈烈望向坡下那片已经完全被夜色笼罩的大地,目光如同淬过火的钢铁,“真正的陷阱,在烽燧里面。”
夜色渐深。一轮残月在薄云中穿行,将时明时暗的月光洒在大地上。孔雀河的流水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与草丛中虫鸣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奏出一支悠远而寂寥的夜曲。
沈烈没有睡。他坐在烽燧顶层的了望室中,虎魄刀横放在膝上,闭目调息。他能够听到坡下营地中将士们此起彼伏的鼾声,听到哨兵放轻脚步在坡顶巡逻的声音,听到战马偶尔打一个响鼻、用蹄子轻轻刨地的声音。
但他更在听的,是夜色中那些不属于军营的、异样的声音。
三更时分——远处的胡杨林中,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如同夜鸟扑翅般的声响。那声响极轻,如果不是沈烈一直在凝神倾听,几乎无法察觉到它的存在。
沈烈猛地睁开眼睛。
“来了。”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站起身,握紧了虎魄刀。
几乎在他站起身的同一瞬间——烽燧坡脚的黑暗中,数十道黑色的身影如同幽灵般浮现出来!他们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在月光下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影子,如同一群在黑暗中滑行的毒蛇,向着坡顶的营地猛扑而来!
“敌袭——!”坡脚的暗哨发出了警报,但话音未落,就被一名黑衣杀手悄无声息地抹断了喉咙!
但那名暗哨的牺牲没有白费——他的警报声虽然短暂,但已经足以让营地中的将士们从睡梦中惊醒!赵风第一个冲出帐篷,手中握着长刀,怒吼道:“所有人结阵!盾牌手上前!弓箭手准备!”
但那些黑衣杀手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在大部分将士还没有完全从睡梦中清醒过来之前,他们已经有如一阵黑色的旋风般冲入了营地外围!几名还没来得及拿起兵器的士兵被瞬间砍翻在地,惨叫声在夜空中撕裂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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