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西出阳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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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串的问题在沈烈脑海中盘旋,但他没有时间去深究——他刚回到地面上时,一名亲兵快步跑来,递上一封用火漆封口的密信:“国公爷!西域都护府八百里加急!”
沈烈接过密信,撕开火漆,展开信纸——信上的字迹,是都护府监军董晁的亲笔:
“沈国公钧鉴:疏勒以西三百里处,发现大规模不明武装集结,人数逾万,旗号不明,疑似来自‘渊’之势力。同时,有牧民报称,在孔雀河下游古道附近,发现有成队黑衣人出没,似在搜寻某处遗迹。事关重大,请国公定夺。”
沈烈握着那封信,站在夜色下的碧云观前,沉默了很久。
西域有变。冥路的传闻,正在变成现实。渊主——那个活了八百年的神秘存在——很可能就在西域的某片古城废墟中,等待着什么。
他将信纸折好收入怀中,抬起头,望向西方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天空。虽然隔着千里之遥,但他仿佛能够看到,在那片古老的土地上,一个新的风暴正在酝酿成形。
“赵风,”他开口道,“京师中的搜捕工作继续进行。让石开留守,你明天一早就去京畿大营点兵,挑选三千精锐骑兵,备足粮草箭矢,随我西行。”
赵风愣了一下:“国公爷,您要去西域?”
“对。”沈烈转过身,大步向拴在树下的火龙果走去,“渊主的真身在西域。二尊者也在西域。那只玉盒,是一条线索——也是一封挑战书。他们在西域等我。”
他翻身上马,火龙果在夜色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心中那份不可动摇的决心。
“回府准备。三日之后——出发!”
三日时间,眨眼即过。
这三日里,沈烈几乎没有合过眼。他白天与工部官员和锦衣卫指挥使一同勘察碧云观地下暗室中那只青玉盒的情况,直到精通封印术的老道士确认玉盒外层封印并无即时危害后才开始研究开启之法;夜晚则在书房中反复研究那份羊皮地图和西域都护府发来的军报,将已知的线索一条一条地整理出来,试图拼凑出“渊”在西域的布局。
二尊者在西域经营的“暗流”组织——为“渊”输送资源和训练新血的机构,很可能就隐藏在那片被当地人称为“冥路”的古道沿线。三尊者在临死前试图以自身献祭召唤“渊煞傀儡”,那种禁忌手段的来源,一定与渊主在西域的某个老巢有关。而那只碧云观中发现的青玉盒——经过几位老匠人和道士的共同鉴定,封印被小心翼翼地解除后,里面并没有毒针或陷阱,而是一卷极薄的、几乎透明的丝绢。丝绢上画着一幅极其简略的地图,标注出了一个位于西域深处、没有任何已知名字的地点——只在地图边缘用朱砂写了一个小字:“源”。
源——名字虽短,但沈烈在看到那个字的瞬间,就感到了它与渊主之间那种若有若无的关联。那个地方,很可能就是渊主的老巢。
第四日凌晨,天还未亮,沈烈便起了床,换上一身轻便的皮甲,将那柄新锻的虎啸刀别在腰间——这是工部最好的匠人用了三日两夜赶制出来的,刀身采用了与虎魄刀同样的百炼寒铁,加入了从西域缴获的一小块陨铁,虽然比不上虎魄刀那般通灵,但也是一柄难得的利器。他走到马厩中,火龙果看到他走来,兴奋地用蹄子刨着地面,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老伙计,”沈烈拍了拍火龙果的脖子,“又要辛苦你了。”
火龙果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肩膀,仿佛在说:“我不怕辛苦,只要和你一起上战场。”
国公府门外,三千名精锐骑兵已经列队完毕。所有人都穿着暗红色的战袍,身披轻甲,腰挎长刀,背负硬弓。战马的鞍旁挂着箭囊和水囊,每匹战马都膘肥体壮,精神抖擞。队伍最前方,赵风骑着一匹枣红色的战马,手中握着一杆赤色军旗,旗上绣着一个斗大的“沈”字。
“国公爷!”赵风看到沈烈走出来,翻身下马,抱拳道,“三千将士,全部到齐!粮草箭矢,均已备足!随时可以出发!”
沈烈翻身上了火龙果,目光扫过那三千张年轻的、充满战意的脸庞。他知道,这一去,很多人可能再也回不来了。但他也知道,如果不去,会有更多的人——包括西域的百姓、凉州的百姓、乃至整个大夏的子民——都可能在渊主那场酝酿了数百年的风暴中丧生。
没有多余的言语,沈烈只是高举虎啸刀,刀锋直指西方,沉声道:“出发!”
火龙果发出一声震天长嘶,四蹄腾空,如同一道赤色的流星,沿着京师的官道,向着西方疾驰而去。身后,三千匹战马同时启动,马蹄声如同暴风雨前的闷雷,汇成一股不可阻挡的铁流,涌向那条通往西域的漫长道路。
大军出了京师,穿过凉州,越过河西走廊,一路向西。沿途的驿站早已接到命令,提前备好了粮草和草料,大军几乎不需要停留补给,一路疾行,只用了十天功夫,便抵达了疏勒城。
疏勒城外,西域都护府监军董晁早已带着城中官吏在城门迎接。他看到沈烈勒住战马翻身下马,快步迎了上去:“国公爷!您终于来了!”
沈烈点了点头,没有寒暄:“情况如何?”
董晁的脸色有些凝重:“回禀国公爷,那支集结在疏勒以西三百里处的不明武装,人数已经增加到一万五千人以上。而且,他们不是普通的土匪或乱兵——他们的队列极其严整,进退有序,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军队。末将派人远远观察过,发现他们的旗号上,都绣着同一个标记——”
他顿了顿,低声道:“一轮被撕裂的满月,下方还有一个古体的‘渊’字。”
沈烈心中一凛。暗月的标记被撕裂的满月,而“渊”的标记则是在其基础上加了一个古体的“渊”字——这意味着,“渊”不仅吸收了暗月的残余势力,还将他们的组织结构和旗号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改造。那支一万五千人的大军,恐怕就是在这段时间内被重新整编训练的成果。
“他们在那里集结,目的是什么?”沈烈问道。
“目前还不清楚。”董晁摇头,“他们只是在孔雀河北岸扎营,没有向南推进,也没有劫掠附近的村庄。但末将总觉得,他们不是在等待什么,而是在——守护什么。”
“守护……”沈烈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他立刻想到了那只青玉盒中的丝绢地图上标注的那个“源”字地点,“他们守护的,一定是位于孔雀河下游的某处遗迹。”
他转过身,对赵风道:“大军在疏勒城外休整一夜。明日拂晓,全军出发,沿孔雀河向下游搜索前进。董监军,你派几个最熟悉当地地形、可信赖的向导,随大军同行。”
“是!”
一夜无话。
第二日拂晓,三千大夏精锐骑兵在沈烈的率领下,离开疏勒城,沿着孔雀河向下游方向搜索前进。孔雀河在这一段河面宽阔,水流平缓,沿岸长满了胡杨和红柳,在晨光中泛着金绿色的光泽,景色颇为壮丽。但沈烈没有丝毫欣赏风景的心情——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河对岸和前方那片越来越荒凉的土地上,右手始终握着虎啸刀的刀柄。
大军沿着孔雀河搜索了整整一天,除了发现几处被遗弃的营地篝火残骸外,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当夕阳开始西沉,将整片大地染成一片沉静的暗金色时,一名派出去探路的斥候策马疾驰而回:“国公爷!前方三里处,发现一座被胡杨林掩映的古城遗址!遗址外围有大量新鲜的马蹄印和人脚印!”
沈烈精神一振:“带路!”
大军在斥候的带领下,沿着河岸快速前进。转过一片茂密的胡杨林后,前方果然出现了一座规模不小的古城遗址——城墙大部分已经坍塌风化,只留下几段残破的墙基,但从墙基的走向和厚度来看,当年这座城市应该颇为繁华。城内的建筑早已化为废墟,只有几座较高的土台依然矗立着,在夕阳下投出长长的影子。
而在那片废墟中央,一座保存得相对完好的石质方形建筑引起了沈烈的注意——那座建筑的正门上,赫然刻着一轮被撕裂的满月标记,与暗月的标志一模一样。但在这个标记的正下方,还有一行更小的、用古篆体刻成的字迹:“渊之右翼·暗流总舵”。
“就是这里了。”沈烈翻身下马,拔出虎啸刀,沉声道,“所有人下马!赵风,你带五百人从左侧包抄;石开留守在外围接应——我带两千人从正面突破!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放过一个活口逃出去!”
但他话音未落——那座石质方形建筑的石门,忽然自动打开了!
门内没有走出任何人,只有一道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从门内传出,仿佛是从地底深处传来:“沈国公……本座等你很久了。进来吧——渊主大人,正在里面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