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御前对峙(2/2)
王承恩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机械臂抬起,不是攻击,而是朝着老王的铜锣伸出。铜壁上的符咒在他眼前放大,每个笔画都变成流动的光带,缠绕住战甲里的代码。当机械手指触碰到铜锣的瞬间,二进制代码突然崩解,化作无数光点融入符咒——就像水滴汇入河流。
“你们用死人的东西……破了我的不死之身?”他的机械眼失去光泽,露出底下原本的眼珠,那里面映着老王的铜锣和苏半夏的银镯,“殡葬的符咒……怎么会懂二进制?”
“因为生死本就是最大的规律。”老王将铜锣立在地上,铜锤靠在旁边,“你这机械身子违背了生死,自然怕超度的咒语。至于代码……”他指了指苏半夏的银镯,“半夏祖父是刻碑的,说文字和符咒,本质都是记录天地的语言。”
苏半夏的银镯在雨里泛着柔光,金针的针尾刻着极小的符文,那是她根据机械傀儡的关节纹路改的。李夜白跑过来时,正看见王承恩的战甲上,朱砂符咒与二进制代码交织成新的纹路,像幅古怪的阴阳鱼图。
“这才是真正的共振。”他掏出记录板,飞快地画下纹路走势,“符咒的灵力和代码的电信号,在同一个频率上……”
“说人话。”张小帅踹了他一脚,却忍不住盯着那战甲看。
“就是老祖宗的智慧和洋人的玩意儿,在打架的时候和解了。”李夜白嘿嘿笑,“不过是咱们的符咒赢了。”
叛军的溃败比想象中更快。失去机械傀儡的掩护,又被次声波震得失去战斗力,剩下的东厂兵卒根本不堪一击。老王的铜锣挂在最前排的棺盾上,铜壁的符咒还在微微发光;苏半夏的银镯收了金针,腕间的温度渐渐回落;王承恩的战甲则被当成战利品拖回北镇抚司,战甲上的新纹路成了最稀奇的展品。
夜里清点装备时,苏半夏发现银镯的金针上沾了些金属碎屑,化验后竟是王承恩机械义体的核心材料。老王的铜锣也多了道新的凹痕,恰好能卡住银镯的搭扣,像是专门为苏半夏设计的。
“下次可以试试在金针上刻满符咒。”苏半夏用绒布擦拭银镯,“说不定能让声波带点药气,连叛军的伤口都能治。”
老王敲了敲铜锣,余音在仓库里荡开:“我让李夜白再钻几个孔,把你的药粉塞进去,声波带出去的范围能更广。”
张小帅靠在棺盾上,听着他们研究新法子,突然觉得这面铜锣和银镯成了奇怪的伙伴。一个是殡葬用的老物件,画着驱邪的符咒;一个是姑娘家的饰品,藏着治病的金针,却在一块儿破了最先进的机械战甲。
后来北镇抚司的人总说,那天听到的锣音里,藏着两种声音:一种是老铜锣的厚重,震得人心里发颤;一种是银镯金针的清亮,像在耳边说悄悄话。这两种声音缠在一起,就没有破不了的阵,没有降不住的邪。
王承恩的战甲被挂在议事厅的正中央,上面的符咒与代码交织纹路由苏半夏描了层金漆,成了北镇抚司的新象征。旁边立着老王的铜锣和苏半夏的银镯,
雨停后的清晨,阳光透过窗棂照在战甲上,金漆纹路泛着温暖的光。老王在擦拭铜锣,苏半夏在调试银镯的金针,李夜白蹲在战甲前,试图破译那些新的纹路。
张小帅看着这一幕,突然明白王承恩错在哪里——他以为机械义体是超越生死的进化,却忘了最强大的力量,从来都藏在最朴素的规律里。就像殡葬符咒能镇住不安的魂魄,二进制代码能驱动机械,当这两种规律在某个频率相遇,赢的永远是更贴近天地本真的那一方。
铜锣的余音又在院子里响起,这次混着银镯的轻响,像在说:所谓破局,不过是让老的懂点新的,让新的学点老的,在彼此的频率里,找到最厉害的共振。
棺内藏锋
叛军将领的长刀劈开楠木棺盾时,脸上的狞笑突然僵住。三寸厚的老木头内侧弹出密密麻麻的倒刺,针尖裹着的生石灰遇雨蒸腾起白雾,呛得他睁不开眼。更要命的是,倒刺根部缠着浸过桐油的棉线,正顺着他的刀刃往上爬——这是张小帅昨夜用殡葬棉絮改的绊索,专门对付蛮力型兵器。
“缠他!”张小帅的磁石锁链在雨里甩出残影,链头的双鱼玉佩泛着绿光。这对古玉是他从盗墓贼手里缴获的,据说能与青铜器产生共鸣。此刻玉佩撞上棺盾内侧的暗扣,“咔哒”声里,三具棺盾突然弹出青铜弩箭,箭簇在白雾中划出三道寒光,精准射穿第二波冲上来的叛军咽喉。
李夜白的喊声从棺盾阵右侧传来。他举着面改装过的铜镜,镜面蒙着层透明的虫胶,嵌在中央的三棱镜是从工部天文台上卸的零件。阳光穿透雨幕的瞬间,镜面突然反射出刺眼的白光,经过棱镜折射后,化作道蓝紫色的“闪电”,像活物般缠向远处的火药车。
“那是戏法!别信!”叛军将领抹掉眼里的石灰,挥刀砍向磁石锁链。但链头的双鱼玉佩突然发烫,磁力骤然增强,竟吸住了他刀上的铁环。更诡异的是,棺盾内侧的青铜弩箭还在自动上弦,箭簇折射着李夜白制造的“闪电”,在雨里泛着骇人的光。
张小帅借着磁力猛地拽动锁链。叛军将领的长刀脱手飞出,重重砸在棺盾上,震得内侧的生石灰粉再次弥漫。他趁机踩着棺盾的缝隙腾跃,靴底的防滑纹里嵌着细铜钉,每步都在叛军的甲胄上留下带血的窟窿——这是学自盗墓贼的“踏骨步”,专踩关节连接处。
李夜白的“闪电”在此时劈中火药车。虽然没能直接引爆,但镜面反射的强光让拉车的马受惊狂奔,车厢撞在断墙上,黑火药撒了满地。他立刻调整棱镜角度,将“闪电”转向叛军的弓箭手:“看这儿!爷爷给你们变个雷公显灵!”
弓箭手的视线被强光灼痛,射出的箭矢纷纷偏离。有个机灵的想绕后偷袭,却被突然弹起的棺盾绊倒——张小帅在每具棺盾底部都装了弹簧暗扣,双鱼玉佩的绿光闪过,就能触发机关。这是他结合盗墓时的触发式陷阱改的,专门对付抄后路的敌人。
“他们的棺盾会动!”叛军的惨叫声里带着哭腔。二十具楠木棺盾在双鱼玉佩的指引下,时而组成防线,时而突然弹起绊倒敌人,内侧的倒刺和生石灰像张无形的网,将近战的叛军困在中央。
苏半夏的银镯突然从棺盾后飞出,七根金针擦着张小帅的耳边掠过,刺入三名叛军的手腕穴位。这是她算好的“麻筋位”,中针者的手臂会瞬间麻痹。金针尾部的丝线还连着棺盾内侧的铜铃,中针时发出清脆的响声,刚好给张小帅报信。
叛军将领的机械义体在此时启动。他的左臂化作铁爪,无视磁石锁链的拉扯,直扑张小帅的咽喉。但李夜白的铜镜“闪电”及时扫过他的义体关节,强光让里面的齿轮暂时卡壳,张小帅趁机甩出锁链缠住他的脖颈,双鱼玉佩死死吸住义体的铁环。
“看看这是什么!”张小帅猛地掀开最近的棺盾,露出里面铺着的黄纸——那是老王画的“镇魂符”,用殡葬时的纸钱改的,上面还沾着糯米和黑狗血,“你这铁皮身子,就怕老祖宗传的脏东西!”
黄纸贴在机械义体上的瞬间,铁爪突然失灵。叛军将领惊恐地看着符纸冒出黑烟,里面的电路像被腐蚀般熔断。这不是符咒真有魔力,是李夜白在黄纸里掺了导电的石墨粉,遇上义体的电流就会短路——他们早就摸透了王承恩留下的机械弱点。
李夜白的“闪电”再次亮起,这次直接照向将领的脸。对方下意识地闭眼,张小帅趁机收紧锁链,双鱼玉佩的绿光与棺盾内侧的青铜弩箭产生共鸣,三支箭同时射穿将领的护心镜。
火药车在此时突然爆炸。不知是哪个叛军的火星溅到了撒落的黑火药上,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剩下的叛军彻底崩溃,踩着同伴的尸体四散奔逃,连武器都顾不上捡。
雨渐渐停了,硝烟在晨光里慢慢散去。二十具棺盾东倒西歪地立在血泊里,内侧的倒刺沾着布条和血肉,生石灰粉与雨水混在一起,在地上积成白茫茫的水洼。张小帅的磁石锁链缠着断裂的机械臂,李夜白的铜镜碎了个角,双鱼玉佩却依然泛着绿光。
“这铜镜还能用不?”张小帅踢了踢李夜白手里的碎片。
“换块镜面就行。”李夜白捡起三棱镜,擦了擦上面的泥,“这棱镜才是宝贝,能把阳光拧成麻花。”
苏半夏的银镯收回金针,有根针尾的铜铃碎了,她却笑得眉眼弯弯:“刚才那下‘麻筋位’,比爷爷教的还准。”
老王扛着铜锣走过来,看着满地的殡葬器具改造的武器,突然哼起了出殡时的调子。棺盾内侧的符咒、磁石锁链上的玉佩、铜镜里的棱镜,还有苏半夏银镯的金针,这些看似不搭界的东西凑在一起,竟比最精良的军械还管用。
张小帅把双鱼玉佩解下来,挂在棺盾的铜环上。绿光透过楠木的纹路游走,像给老木头注入了新的生命力。他突然明白,近战的诀窍从不是硬碰硬,是用老物件的巧劲,配新法子的灵变——就像这棺盾藏着倒刺,铜镜能变闪电,连死人用的黄纸,都能破了活人的铁皮甲。
后来北镇抚司的棺盾内侧,永远备着生石灰和倒刺,弹簧暗扣连着双鱼玉佩的磁石机关。李夜白的铜镜换了更结实的镜面,棱镜能转出七种颜色的“闪电”;苏半夏的金针淬了新的麻药,针尾的铜铃换成了更小的哨子。
没人再觉得这些是拿不上台面的杂耍。因为所有人都见过,在最凶险的近战里,是棺盾的倒刺拦住了长刀,是铜镜的“闪电”晃瞎了敌人,是那些带着殡葬气息的符咒和土法,护住了兄弟们的命。
夕阳照在东倒西歪的棺盾上,张小帅踩着满地的兵器碎片,突然觉得这些老木头比任何铠甲都可靠。它们会疼(布满裂痕),会累(掉了漆),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藏着让人活命的惊喜——就像他们这些人,看着像散兵游勇,凑在一起,就是谁也打不垮的阵。
远处的火药车还在冒着青烟,李夜白正蹲在那儿研究没炸完的黑火药,苏半夏在给受伤的兄弟扎针,老王的铜锣又响了起来,这次的调子轻快得像在唱戏。
张小帅靠在棺盾上笑了。他知道,只要这面锣还能响,这面镜还能亮,这具棺盾还能藏着锋刃,就永远有人能在近战里笑着活下去——用老祖宗传的智慧,耍着新时代的花样,把绝境变成自己的主场。
阴阳杀阵
火药车的爆炸火光将半个天空染成橘红,老王的殡葬铜锣在烈焰中舞成残影。铜壁上的朱砂符咒被高温蒸腾起血雾,原本模糊的笔画突然清晰,浮现出《殡葬全书》里记载的镇魂纹——这是他年轻时给枉死者超度时画的符文,此刻却在火光中活了过来,笔画间游走的红光像一条条小蛇。
“半夏!东南角!”老王的黄铜锤砸在锣心,震得空气都在颤抖。苏半夏的银镯突然发烫,七根金针自动弹出,针尖刺入地面的七个血洼。这些是叛军的鲜血混着糯米水形成的“煞点”,恰好对应着《机关秘术》里记载的“七星镇煞”方位。
李夜白的电路装置在此时炸开蓝紫色的电光。他将三圈铜线缠在烧焦的棺盾上,用匕首划破手掌,让血珠滴在裸露的导线接头——这是他从苏半夏父亲的手稿里看来的土法,“以生人血引阳气,促电路通煞”。电流顺着棺盾的木纹游走,与老王铜锣上的镇魂纹产生奇妙的共鸣。
苏半夏突然瞪大了眼睛。她看着铜锣的镇魂纹、棺盾的电路线、地面的煞点,这三者组成的图案竟与父亲留下的《机关秘术》插图分毫不差!手稿里“借阴煞之力御敌”的批注在脑海里炸开:“殡葬用具藏阴煞,需以阳气激之,阴阳相济,方成杀阵。”
爆炸的余波掀飞最后一块棺盾时,奇异的景象出现了。老王铜锣的镇魂纹与李夜白的电光交织成半透明的结界,内侧泛着铜锈色的阴气,外侧裹着蓝紫色的阳气,像个巨大的鸡蛋壳将兄弟们护在中央。冲在最前的叛军撞在结界上,瞬间被阴气吸成干尸,而飞溅的弹片则被阳气弹开,落在地上叮当作响。
“是……是借尸还魂阵的变种!”苏半夏从怀里掏出父亲的手稿,指尖划过“阴煞聚气”的章节,“殡葬铜锣装过百年亡魂,棺盾藏过三代尸骨,这些都是至阴之物;而李夜白的电路、我的金针、甚至兄弟们的血气,都是至阳之力……”
她的银镯突然指向结界内侧。那里的阴气正在自动修复被爆炸震出的裂痕,修复的轨迹竟与手稿里画的“引煞补阵”图完全一致。更让她心惊的是,李夜白缠在棺盾上的铜线,走向恰好对应着“阳气导脉”的注解,连焊点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我爹早就想到了……”苏半夏的声音带着颤音,“他说的‘机关秘术’,根本不是单纯的机械,是让老物件和新法子……阴阳相济。”
老王的铜锣在此时发出龙吟般的巨响。镇魂纹的红光突然暴涨,结界内侧浮现出无数模糊的人影——那是被铜锣超度过的亡魂,此刻竟在帮他们防御。有个穿官服的虚影甚至伸手抓住了支射向张小帅的冷箭,手指穿过箭杆的瞬间,箭簇就化作了飞灰。
“他们在帮我们!”张小帅的磁石锁链缠住个叛军的脚踝,将其拽向结界,“这些老物件里的‘东西’,在护着我们!”
李夜白的电路装置突然发出“滋滋”的爆鸣。他将最后块硫磺块扔进导线接头,蓝紫色的电光与镇魂纹的红光彻底融合,结界表面浮现出黑白相间的阴阳鱼图案。冲上来的叛军只要踏入阴阳鱼的黑眼区域,就会被阴气冻僵;踏入白眼区域,则会被阳气灼伤,根本无法靠近核心阵位。
苏半夏的金针在此时有了新发现。当她将针尖刺入阴阳鱼的鱼眼位置时,结界突然向外扩张了半米,刚好将受伤的兄弟们护在里面。父亲手稿里的字迹仿佛活了过来:“阴煞喜煞物,阳气爱生血,以针为媒,可调阵形。”
“李夜白!加大电流!”她突然喊道,银镯的金针同时刺入七个“煞点”,“父亲说‘阳盛则扩,阴盛则缩’,现在该让他们尝尝被挤压的滋味!”
李夜白咬着牙将电路装置推到最大功率。铜线在高温下发红,像一条条烧红的烙铁。结界的阴阳鱼图案开始旋转,黑白两色的区域不断交替,叛军被困在旋转的能量场里,要么被阴气吸走精血,要么被阳气灼成焦炭,惨叫声在阵中此起彼伏。
老王的铜锣越敲越急,黄铜锤上的防滑纹被汗水浸透。他能感觉到铜锣在发烫,里面的阴煞之气正在被李夜白的阳气点燃,就像干柴遇上烈火。这种“烧煞”的法子本是殡葬大忌,却在此时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威力——镇魂纹的红光穿透叛军的甲胄,直接灼烧他们的魂魄。
“这不是杀阵……是超度!”苏半夏看着叛军在结界中化为飞灰,突然明白了父亲手稿里的深意,“借阴煞之力让他们魂飞魄散,不再为祸人间,这才是‘御敌’的真谛!”
当最后一个叛军在阴阳鱼的旋转中消散时,火药车的爆炸声也渐渐平息。老王的铜锣停在半空,铜壁上的镇魂纹泛着淡淡的金光,李夜白的电路装置冒着青烟,铜线与棺盾的木纹完美地缠绕在一起,像天生就该如此。
苏半夏蹲在地上,将父亲的手稿摊开在结界的余晖里。插图上的杀阵与眼前的景象完全重合,连最细微的符咒纹路都分毫不差。她终于明白,那些看似随意的改装——铜锣上的符咒、棺盾的电路、地面的煞点——都是冥冥之中的指引,让他们在无意间复原了失传的秘术。
“你爹……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老王的铜锣垂在身侧,铜壁上的镇魂纹渐渐隐去,只留下淡淡的印记。
“他说过,”苏半夏的指尖划过手稿上的批注,“‘机关之妙,不在新旧,在顺天应人’。殡葬用具的阴气,现代科技的阳气,本就是天地间的阴阳,我们不过是让它们各归其位。”
李夜白的电路装置突然发出最后一声轻响,蓝紫色的电光与铜锣的金光同时熄灭。结界消失的瞬间,众人闻到股奇异的香气——那是檀香混着臭氧的味道,既有殡葬的肃穆,又有电流的清新,像阴阳两股力量在此刻完成了和解。
张小帅踩着满地的狼藉走过来,磁石锁链上的双鱼玉佩还在发烫。他捡起块烧焦的镇魂纹碎片,发现上面的纹路与李夜白电路的焊点竟形成了完美的闭环:“老的符咒,新的焊点,拼在一起就是个圈。”
“是阴阳相济的圈。”苏半夏将碎片收进父亲的手稿夹里,“也是生死轮回的圈。”
后来清理战场时,他们在老王的铜锣内侧发现了层新的铜锈,颜色是奇异的紫黑色——这是阴气与电流长期交织的痕迹。李夜白的电路装置虽然报废了,但缠绕在棺盾上的铜线却嵌进了木纹,再也无法取下,像给老木头添了道新的年轮。
苏半夏将父亲的《机关秘术》重新装订,在空白页上补画了这次杀阵的细节,特意注明:“殡葬铜锣为阴眼,电路棺盾为阳眼,七煞点为脉,合则为阵,分则为器。”她的银镯也多了个新功能,金针能在特定角度下折射出镇魂纹的虚影,像在延续那场阴阳杀阵的余威。
老王的铜锣依旧挂在北镇抚司的议事厅,只是不再用来敲,而是作为镇厅之宝供奉着。铜壁上的镇魂纹在阴雨天会隐隐发亮,据说能震慑邪祟。有次新来的捕快不懂规矩,用手摸了摸锣面,当晚就梦到无数亡魂向他鞠躬,醒来后再也不敢对这老物件不敬。
李夜白后来照着那次的电路装置,做了个缩小版的模型,与老王的铜锣模型、苏半夏的银镯模型摆在一起,
苏半夏偶尔会坐在这三个模型前,翻看父亲的手稿。她渐渐明白,所谓“借阴煞之力御敌”,根本不是什么玄虚的法术,而是古人对能量守恒的朴素理解——殡葬用具储存的阴性能量,现代科技产生的阳性能量,本就是可以相互转化的力量,关键在于如何让它们形成平衡。
就像那场爆炸火光中的杀阵,阴气护内,阳气御外,攻守兼备,生死相依。
雨又开始下了,敲在议事厅的窗棂上,像在重复老王的铜锣声。苏半夏的银镯轻轻颤动,金针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落在父亲的手稿上,刚好照亮“顺天应人”四个字。
她知道,只要这面铜锣还在,这段电路的原理还在,这本手稿还在,无论未来遇到什么邪祟,他们总能摆出最厉害的杀阵——用老祖宗传的阴阳之道,耍着新时代的能量把戏,让所有魑魅魍魉都知道,有些传承,永远不会过时。
磁爆破阵
王承恩的机械战甲在雨幕中泛着冷光,身后的叛军像黑压压的潮水涌来。他腰间的机械义体发出齿轮转动的脆响,战甲表面的二进制代码纹路亮起红光,显然启动了最高功率——这是东厂叛军的最后冲锋,连最精锐的机械傀儡都列成了方阵,铁皮关节在积水里踏出沉闷的“咚咚”声。
“启动吧。”张小帅的磁石锁链缠在手腕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脚下的棺盾突然传来轻微的震动,底部的暗格自动弹开,露出三十六个拳头大的磁石,石面刻着的凹槽与李夜白布置的导线完美契合。这些磁石是用盗墓贼的罗盘芯打磨的,据说能吸住三百年内的铁器。
李夜白的喊声从阵后传来,他正趴在最后一具棺盾后调试装置:“左三右五!充能完毕!”埋在地下的铜线突然冒出火花,雨水顺着导线的纹路流淌,在地面画出张巨大的电网——这是他用工部的废弃电缆改的简易电磁陷阱,每个节点都连着块蓄电池,足够支撑三次强磁爆发。
王承恩的机械眼扫描到磁场波动时,已经晚了。张小帅猛地踩下棺盾中央的踏板,三十六个磁石同时发出嗡鸣,石面的凹槽喷出淡蓝色的电弧。地下的铜线瞬间绷直,与棺盾底部的磁石形成闭合回路,整个北镇抚司的庭院突然变成巨大的磁铁,空气中的铁屑都在疯狂跳动。
“我的刀!”叛军的惊叫声此起彼伏。刚举起的长刀突然不受控制地脱手,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纷纷砸向棺盾阵,在磁石表面撞出火星。更可怕的是那些机械傀儡,铁皮关节在强磁场中剧烈震颤,内部的齿轮开始反向转动,有的甚至自己拆了自己的胳膊,零件散落得满地都是。
王承恩的机械战甲突然顿住。战甲表面的金属鳞片在磁场中竖起,像被激怒的豪猪,嵌在关节处的轴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试图强行迈步,却发现每走一步都像陷在泥里,机械义体的动力核心正在磁场干扰下发出过载警报。
“敲锣!”张小帅的吼声穿透电磁嗡鸣。老王的黄铜锤已经举到最高处,殡葬铜锣的铜壁在强磁场中泛着奇异的紫光,那些镇魂纹与二进制代码的共鸣比之前更强烈。当锤面落下的瞬间,次声波与电磁电流在半空相撞,爆发出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轰隆——”
冲击波像只无形的大手,贴着地面横扫而过。王承恩的机械战甲被瞬间掀飞,在雨幕中划出道抛物线,重重砸在三丈外的断墙上,砖石迸裂的声音里混着金属变形的脆响。他腰间的机械义体彻底脱落,露出
叛军的阵型彻底溃散。被磁石吸走兵器的兵卒成了待宰的羔羊,机械傀儡的残骸堵死了退路,次声波与电磁冲击波的双重打击让他们头晕目眩,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张小帅的磁石锁链在此时甩出,链头的双鱼玉佩泛着绿光,每次摆动都能吸来片散落的兵器,像条带着尖牙的铁鞭。
“这磁场……在吸他们的血!”苏半夏的银镯弹出金针,针尖沾着的血珠在磁场中悬浮。她突然明白父亲手稿里“以磁聚煞”的意思——强磁场不仅能吸铁器,还能让人体内的血液产生共振,那些叛军脸色苍白如纸,显然是血气被磁场扰乱了。
李夜白的电磁装置突然发出“滋滋”的爆鸣。他咬着牙往导线接头泼了碗盐水,蓄电池的指示灯瞬间从红转绿:“还能撑三分钟!把王承恩的残甲吸过来!”
三十六个磁石的嗡鸣突然拔高。王承恩那具脱落的机械义体,竟在磁场中缓缓升起,零件像被磁铁吸引的铁砂般重新组合,只是这次的组合方式极其诡异——胳膊拧在背后,腿骨折成直角,整个义体变成个不规则的铁球,朝着棺盾阵滚来。
“他的战甲有自我修复程序!”苏半夏的金针突然指向铁球,“核心在胸口的红宝石里!”
张小帅的磁石锁链突然改变方向,链头的双鱼玉佩精准地撞上铁球的胸口。红宝石在磁场中爆发出刺眼的红光,随即碎裂成粉末。机械义体的自我修复程序彻底崩溃,铁球在半空散架,零件纷纷被棺盾的磁石吸住,在阵前组成道不规则的铁墙。
王承恩从断墙后爬起来时,胸口的伤口正在流血。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腰——机械义体的残骸已经成了对方的防御工事,那些殡葬铜锣的次声波还在震得他耳膜生疼,强磁场让他连站起来都费劲。
“你们赢不了……”他的机械眼闪烁着最后的红光,“东厂的援军还有半个时辰就到,你们的磁场撑不了那么久!”
老王的铜锣突然又响了。这次不是次声波,而是清亮的单音,像在报时。随着锣音落下,院墙外传来密集的马蹄声,不是东厂的援军,是城西的百姓——他们扛着锄头扁担,手里举着点燃的火把,显然是被这边的动静引来的。
“王公公怕是忘了,”张小帅靠在吸满兵器的棺盾上,磁石的嗡鸣渐渐变弱,“这北镇抚司的地底下,埋着多少被你们害死的冤魂。今天这磁场,不光吸铁器,还吸民心。”
李夜白的电磁装置在此时彻底断电。磁场像退潮般消失,吸在棺盾上的兵器纷纷落地,机械傀儡的残骸不再动弹,只有那些镇魂纹还在铜锣上泛着微光。王承恩看着围上来的百姓,突然瘫坐在断墙上,机械眼的红光彻底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