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道可道（2/2）

灵宝天尊的声音再次响起，恢宏而平静：

“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随着最后一句箴言落下，玉如意尖端那一点混沌之色骤然扩散，化作一道门户虚影，朝着湿婆，缓缓印去。

湿婆四臂齐舞，将所有的力量收束，达马鲁鼓、三叉戟、结印之手、以及那颗重新凝聚的灰色光球，四股力量汇于一处，在身前形成一面不断旋转、内部蕴含着无穷生灭轮回景象的灰色神轮。

神轮转动，试图抵挡、消磨、乃至反向吞噬那印来的“众妙之门”虚影。

两股超越凡俗想象的力量，在第四防区的上空碰撞、湮灭、交织。

天空彻底失去了颜色，时而化作吞噬一切的绝对黑暗，时而爆发出开天辟地般光芒。

大地在哀鸣，早已残破不堪的防线在这超越位格的规则对撞余波中瑟瑟发抖，若非灵宝天尊有意将大部分道韵铺展在下方的守夜人头顶，形成一层无形的庇护，只怕光是这余波，就足以让所有人形神俱灭。

林七夜等人早已停下了手中的战斗。

那些湿婆创造的规则造物，在两位至高神明的对决气息碾压下，早已自行崩解消散。

林七夜拄着刀，金色的眼眸倒映着天空中混沌与道韵交织的恐怖景象，也倒映着那道以凡人之躯承载天尊神位、为他们挡下灭顶之灾的背影。

痛楚、虚弱、对兄弟处境的担忧……种种情绪在他心中翻腾。

空中，对峙似乎进入了某种僵持。

混沌门户虚影与灰色生灭神轮彼此侵蚀，互不相让，玉白道韵与灰暗神光将天空割据，不断碰撞出湮灭一切的涟漪。

湿婆的表情越来越凝重，额心竖眼光芒炽盛，像是要洞穿虚空，看清灵宝天尊这具“凡神共存”之躯背后的所有秘密。

灵宝天尊的脸色，也第一次显出了一丝异样。

维系这种程度的“道源”显化，对抗湿婆这等主神的权柄，对他而言并非难事。

真正的压力，来自这具身体，来自这具与“百里胖胖”这个人格、记忆、情感深度融合的凡俗之躯。

强行承载完全苏醒的“灵宝”位格与权柄，就像将浩瀚海洋装入一个陶罐，陶罐本身正在被神性的海洋缓慢而坚定地撑大和浸透。

这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

每动用一分天尊之力，他与“百里胖胖”这个身份间属于“人”的那部分特质，就会向着神性的汪洋沉入一分。

他承诺的“再陪一程”，每一秒，都在消耗。

“原来如此……”

湿婆的声音响起，

“强行以凡躯载道，维系人神共存之态……每动用一分本源道力，你这具精心维持的‘人间化身’，离彻底被神性吞没就更近一步。”

“为了这群蝼蚁，值得吗？”

湿婆的三只眼睛，扫过下方的林七夜等人，扫过残破的防线，扫过这片即将被战火彻底吞噬的北疆荒原后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