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大日如来印(叁拾柒)(2/2)
他让林薇录下温泉的声音——不是水声,是用次声波接收器捕捉到的低频振动。那声音低沉、滞涩,像生病的巨兽在喘息。
第二个节点是一处古老的玛尼堆。经石垒成金字塔形,风吹日晒,石头表面刻的六字真言已经模糊。但辛巴在这里异常安静,它绕着玛尼堆转了三圈,然后趴下,把耳朵贴在地上。
猴子把地质雷达的探头对准地面。屏幕上,地下十米处,有一个巨大的空洞——不是自然洞穴,像是某种古老建筑的遗迹。
“这里,”多吉说,“是古代祭祀地脉的场所。后来荒废了。”
王强忽然说:“我……我好像听过类似的声音。”
所有人都看向他。
“在鄂东山里,”王强回忆,“有时候夜里,能听到地底下有声音……像叹气,又像哭。老辈人说,那是山神在疼。我们以为……以为是迷信。”
“不是迷信。”僧朗说,“是大地在表达。”
他们花了七天时间,走遍了地脉图上的八个节点。数据汇总到寺庙的电脑里,形成一张三维的能量流动图——像人体的经络图,但属于大地。图上清晰地显示:鄂东地区的能量流动几乎停滞,而扰动正沿着地脉向其他区域扩散。
“就像一个人脚上的伤口,引发全身感染。”多吉指着屏幕,“必须从源头治理。”
第八天晚上,扎西住持召集了一次特殊的法会。不是在经堂,而是在寺庙后山的开阔地。没有酥油灯,没有诵经声,只有一堆篝火,和满天星辰。
住持说:“今晚,我们要做一个仪式。不是祈祷,是对话。和大地对话。”
他让每个人选一块石头——不是随便选,是闭着眼睛,在周围摸索,选一块“有缘”的石头。
僧朗摸到的是一块黑色的玄武岩,表面光滑,像被水流打磨了千万年。林薇的是一块带有白色纹路的石英。王强的是一块粗糙的砂岩。多吉的是一块片岩。
辛巴不用选——住持从寺庙里取来一块古老的骨头,说是灵犬祖先的遗骨。猴子则选了个……手机壳?它从包里掏出一个印着大树图案的硅胶壳。
住持笑了:“万物皆可通灵。”
仪式很简单:每个人把自己的石头放在篝火周围,围成一个圈。然后,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感受石头的温度,感受大地的呼吸,感受星辰的光芒。
僧朗闭上眼睛。起初,什么也感觉不到。只有篝火的噼啪声,风声,远处雅鲁藏布江的奔流声。
但慢慢地,他感觉到手里的玄武岩在微微发热。不是火的温度,是石头本身在释放某种能量。接着,他“听”到了——不是声音,是振动。来自脚下三百米深处的花岗岩层,来自更深处的地幔,来自这颗星球跳动的心脏。
那振动里有关切,有疲惫,也有……希望。
篝火的光在每个人脸上跳动。林薇闭着眼,眼泪从脸颊滑落。王强双手合十,嘴唇微动,像在道歉。多吉盘腿坐着,像一尊石雕。辛巴趴在僧朗脚边,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像在回应什么。
猴子忽然站起来,走到圈中央。它举起手机——不是录像,是播放一段音频。是它剪辑的:鄂东山的风声,树倒下的撕裂声,北京工地的机械轰鸣,林薇唱歌的声音,僧朗诵经的声音,还有……那些种子破土的声音。
声音在夜空下回荡,混合着篝火的噼啪,混合着星光的寂静。
然后,猴子做了个手势:把手机放在地上,屏幕朝上,播放一段它自己制作的视频——鄂东那些被砍伐的树桩,每一个树桩上,都用特效长出了一棵发光的、虚拟的树。树影摇曳,像在跳舞。
那一刻,僧朗忽然明白了。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