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大日如来印（拾伍）（2/2）

“是我。”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压得很低，“光头强。”

僧朗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门。

王强站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还是那件褪色的外套，但脸色比在山里时更难看。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饭盒。

“我能进来吗？”他问，眼神闪烁。

僧朗让开门。辛巴退后，但仍然警惕地盯着他。猴子从窗帘后探出头，爪子已经摸到了手机，随时准备录像。

王强走进房间，关上门，把塑料袋放在小桌上。他搓了搓手，不敢看僧朗的眼睛：“那个……我来北京办事，听说你们在这儿，就……就过来看看。”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僧朗问。

“网上有消息。”王强含糊地说，然后打开饭盒，“还没吃晚饭吧？我带了点吃的，卤煮，北京特色。”

房间里飘起油腻的香气。辛巴的鼻子动了动，但没有上前。猴子则皱起眉头，它不喜欢这种气味。

僧朗没有动筷子：“王施主，你有话直说。”

王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沉默了半分钟，他才开口：“李老板……李建军找我了。”

“什么时候？”

“今天晚上。我刚到北京，他手下的人就在火车站堵我。”王强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僧朗没见过的恐惧，“他们把我带到一个茶馆，给我看了……看了我老婆上班的照片，我儿子上学的照片。还说，如果我不配合，我老婆可能会‘工作失误’，我儿子可能会‘意外受伤’。”

僧朗的呼吸微微一顿。

“他们要你怎么配合？”他问，声音依然平静。

“让我改口。”王强说，声音在发抖，“让我对媒体说，那些照片是你逼我拍的，那些话是你教我说的。说你……说你是竞争对手派来抹黑李老板的。他们会给我一笔钱，十万，现金。”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远处马路上的车流声，隐隐传来。

“你答应了吗？”僧朗问。

王强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桌上的卤煮，看着漂浮的油花，看着那一片片暗红色的猪肠。忽然，他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声音清脆。

辛巴吓了一跳。猴子从窗帘后完全钻了出来。

“我他妈就是个怂包。”王强红着眼睛，但不是因为耳光，“我当时……我当时差点就答应了。一百万啊，我干十年都挣不到一百万。我儿子想要个平板电脑学英语，我想了三个月都没舍得买。我爹的药，进口的，医保不报，一个月两千多……”

他捂住脸，肩膀开始颤抖：“可是……可是我想起那片山。我从小在那儿长大，哪棵树上有几个鸟窝，哪片林子夏天蘑菇多，我都知道。李老板的人进去，不是砍树，是……是屠杀。他们连小树苗都压，为了腾地方让卡车进去。”

他抬起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运走你那三棵树，我认，我是为了钱。但大规模的……我干不出来。我看见那些树倒下去，我听见……我听见它们在哭。真的，你别笑我，我真的听见了。”

僧朗没有说话。他走到桌边，抽了张纸巾递给王强。

王强接过，胡乱擦了把脸：“所以我来找你。李老板让我明天上午去他公司，签个‘声明书’，然后开记者会。我不能去……但我也不敢不去。我老婆孩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哽咽。

僧朗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上，闭上眼睛。

不是诵经，只是在思考。

猴子跳到桌上，打开手机录音。辛巴走过来，把头靠在王强颤抖的膝盖上。这个简单的动作，让王强愣住了。

“王施主，”僧朗睁开眼，“你相信因果吗？”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