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五章 别逼我劝你啊(2/2)
以张居正的政治敏感度,瞬间就明白了,“有人拿一万两给裕王,换取裕王府讲官名额?”
白榆没正面回答,只强调:“虽然这一万两不是你出的,但只要经过你转交给裕王,一样可以促进你和裕王的亲近程度。”
张居正甩袖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我做不了!”
白榆暗示:“这是裕王所需要的,过去一直这样,你不必担心裕王不要。”
张居正还是油盐不进的:“既然做了讲官,当以正道导引裕王,奈何以银钱市利?
白榆盯着张居正:“大道理就不讲了,别逼我劝你啊。”
张居正正色道:“你怎么劝也没用。”
不是转手一万两的人情不香,而是不想和你白榆牵连太深,免得徐阶误会。
白榆收起了笑脸,淡淡的:“一万两可是很大一笔巨款,老张你这辈子都没见过一万两是什么样吧?
如果让裕王知道,你替裕王府拒绝了一万两,或者你不肯把一万两转交给裕王府,不知道他会怎么看待你?
你还是个去裕王府没两天的新人,你与裕王的关系十分脆弱,你经的起裕王的反感和排斥吗?”
张居正睁大了眼,脸上终于现出几丝惊恐,这白榆简直就是一个魔鬼!
拉良家下水、逼妓女从良这种事,就是你白榆这种人干的!
张居正愣了片刻后,“是谁为进裕王府,花了这一万两?”
白榆如实答道:“嘉靖二十九年的状元唐汝楫。”
张居正皱起了眉头,“此人不是与你同属严党么?裕王只怕不喜严党,再严党前景黯淡......这唐汝楫在裕王府能长久?”
白榆答道:“你只需要告诉裕王,让唐汝楫进了裕王府,等严党倒了后,清理掉唐汝楫也没关系。
到了那时候,裕王府讲官名额又空缺出来了。
至于这次唐汝楫的一万两,相当于白赚的,何乐而不为?”
张居正想了又想,实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除非他彻底淡泊名利,不打算和裕王处好关系。
但是辛辛苦苦读书科举,又熬了这么十几年,好不容易才看到了飞向高位的曙光,谁肯甘心现在搞什么淡泊名利?
“什么时候把一万两拿来?”张居正嗓音低沉的问道,他再一次感觉自己像是与魔鬼进行交易。
白榆叹道:“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逼我劝你。”
与白榆谈完后,张居正总觉得心里不能安定,想找老师徐阶倾诉一下。
虽然此时徐阶在西苑入直,张居正晚上肯定见不到徐阶,但他还是来到了徐府。
此时徐府大公子徐璠也在接待客人,这客人乃是来自松江府华亭县的同乡名士陆树声。
他是嘉靖二十年的会元,官至正五品词臣,屡次以养病为名辞官不就,士林声望极高。
徐大公子和陆树声正面对面的坐着,中间摆放着新科进士名录。
他们已经研究了好几遍了,圈出了几十个重点人物作为备选。
陆树声对徐璠问道:“什么时候馆选庶吉士?如果始终不开始馆选,只在这里研究名单又有何用?”
陆树声也是词臣里的老资格人物了,徐阶有意起复陆树声这个同乡,让陆树声在翰林院充当庶吉士教习。
这可是一个很要害的职务,庶吉士都得以师礼相待,就像当初张居正对待徐阶一样。
徐阶不想把这个职务交给外人,必须用自己人。
所以今年过了年后,徐阶一封信就把陆树声从老家叫到京师,准备开始走起复程序。
虽然陆树声的人设是淡泊名利,从不在乎官职,但是谁能忍得住给一群庶吉士当老师的诱惑?
要知道,庶吉士虽然不是官员,但基本上就是最有前途的一群新人,一批出几个尚书、大学士都不稀奇。
听到陆树声的问话,徐璠叹口气道:“并不是不急,而是家父可能正在观察一个人的态度,这可能是本次馆选的最大不确定因素。”
陆树声疑惑的又问道:“是谁?严首辅?你不是,朝廷应该会让徐阁老主导馆选吗?”
徐璠如实回答:“家父正在观察的人并非严首辅,而是新科探花白榆。”
陆树声脸色怪异,就差写上“你在逗我”这四个大字了。
你防着首辅严嵩或者别的什么朝堂大佬,还可以理解,防着一个初出茅庐的新探花是几个意思?
徐大公子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想来想去只能举了个例子:“我们松江府的原左都御史潘恩,你知道的吧?
他才当了七天左都御史,就被轰下台了,主导此事的黑手就是白榆。”
陆树声:“......”
几年不混官场,朝廷格局已经如此陌生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