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还珠格格:大明湖畔的烟雨(2/2)
她想抬手摸摸他的脸,却发现浑身都动不了。这一动,倒惊醒了尔康。他猛地抬起头,看见她睁着眼睛,瞬间红了眼眶:“紫薇!你醒了!”
“水……”紫薇的声音干哑得像砂纸摩擦。
尔康连忙倒了水,用小勺一点点喂她喝下。温水滑过喉咙,她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些。
“他们……都没事吧?”她记得那些刺客,记得永琪挡在皇阿玛身前的背影。
“都没事,”尔康握紧她的手,“刺客抓到了十几个,审出来是皇后派来的。皇阿玛气得把坤宁宫的人都换了,还放了狠话,再有人敢动你,株连九族。”
紫薇沉默了。皇后的恨像毒蛇,不咬死她是不会罢休的。可她更怕的,是皇上那越来越复杂的眼神。
“尔康,”她看着他,眼里有了决断,“我们走,现在就走。”
尔康心中一震,随即重重点头:“好。我这就去准备。”
他刚要起身,就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永琪和小燕子走了进来,手里提着食盒。
“紫薇你醒了!”小燕子扑到床边,眼圈红红的,“你吓死我了!以后不许再这么傻了!”
永琪把食盒放在桌上:“太医说你醒了就能喝粥,我让厨房熬了莲子羹。”
尔康看着他们,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知道,小燕子不会走,永琪也不会放她走。而他若带着紫薇离开,就等于把他们留在这漩涡里,留在皇上和皇后的眼皮底下。
紫薇也明白了他的顾虑,轻轻叹了口气:“等我再好些吧。”
接下来的几日,紫薇渐渐能下床了。乾隆几乎每天都来,有时带着新得的诗集,有时只是坐在床边看她绣东西。他会给她讲当年在济南的趣事,讲雨荷喜欢在荷花开时酿酒,讲她背诗时总爱偷偷看他。
“你额娘绣的荷花,比你这还差些火候。”乾隆看着她绣的并蒂莲,语气里带着怀念。
紫薇的针顿了顿:“额娘说,用心绣的东西,才好看。”
“是啊,用心……”乾隆的目光落在她发间的银簪上,那是他前几日送的,“朕让人在京城给你备了院子,就在尔康府隔壁,等回去了,你就搬过去住。”
尔康正在门外削苹果,听到这话,手猛地一偏,刀刃划在手指上。血珠涌出来时,他忽然想通了——皇上这是在为紫薇铺路,一条既能留在他身边,又不会名不正言不顺的路。
当晚,尔康找到永琪,把削苹果时划伤的手指亮给他看:“你看清楚了,这就是留在京城的下场。要么被皇后的人捅刀子,要么被皇上放在心尖上,最后连我是谁都忘了!”
永琪沉默了。他不是没察觉皇上对紫薇的异样,只是不敢深想。
“我要带紫薇走,”尔康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你们走不走?”
小燕子从屏风后走出来,眼圈红红的:“我不走!我要留在皇阿玛身边!我还要看着紫薇风风光光地认祖归宗!”
“认祖归宗?”尔康冷笑,“你以为皇上是真的想认回这个女儿吗?他要是真疼紫薇,就该放她走,而不是把她困在这金丝笼里!”
“你胡说!”小燕子急得跳脚,“皇阿玛对紫薇那么好!”
“那是因为她像雨荷!”尔康的声音陡然拔高,“等哪天皇上腻了,或者皇后又想出什么阴招,紫薇的下场只会比现在更惨!”
永琪按住激动的小燕子,对尔康道:“再给我三天。三天后,我给你答复。”
尔康点头,转身离去。他知道永琪需要时间,需要说服自己,也需要看清现实。
这三天里,乾隆果然如尔康所料,对紫薇越发不同。他带她去看镇上的戏台,让她坐在自己身边;他赏赐她的珠宝堆满了梳妆台,全是按公主的规制;甚至在谈论回京后的安排时,有意无意地提起,要为紫薇选个“合适”的额驸。
“朕看纪晓岚的侄子就不错,文武双全,性子也温和。”乾隆漫不经心地说。
紫薇正在剥橘子的手猛地停住,橘子皮的汁液溅在手上,又酸又涩。
尔康恰好走进来,听到这话,脚步顿在门口。他看着紫薇瞬间苍白的脸,看着她强装镇定地把橘子递给皇上,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刺穿了——他不能再等了。
当晚,他收拾了一个小小的包袱,里面只有紫薇的几件换洗衣裳,还有那枚她一直戴在身上的、刻着“雨荷”二字的玉佩。
“紫薇,”他把包袱放在她床头,“今晚就走。”
紫薇看着他眼里的决绝,点了点头。她摸了摸腰间的伤口,那里还隐隐作痛,却让她无比清醒——留在这宫里,她迟早会被这看不见的刀割得粉身碎骨。
三更时分,月凉如水。尔康抱着紫薇,像抱着一件稀世珍宝,脚步轻得没有一丝声响。驿站的后门守着两个侍卫,是永琪悄悄换下来的自己人。
“保重。”永琪拍了拍尔康的肩膀,眼眶泛红。
小燕子站在阴影里,手里攥着个油纸包,塞给尔康:“这是我攒的金叶子,你们路上用。还有……替我跟紫薇说,我会想她的。”
尔康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里。马车早已备好,他把紫薇轻轻放在车里,自己坐在车夫的位置上,扬鞭时,一滴泪落在手背上。
再见了,京城。再见了,这爱恨交织的牢笼。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乾隆站在窗前,看着那辆马车消失在月色里,手里捏着那枚紫薇留下的银簪,久久没有说话。令妃站在他身后,轻声道:“皇上,放她走,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乾隆叹了口气,把银簪放在窗前:“是啊,最好的结局……”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车轮碾过石子路,发出规律的声响。紫薇靠在尔康背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青草味,忽然笑了。
“笑什么?”尔康回头看她。
“我在想,”她伸手抱住他的腰,声音轻快得像林间的风,“等我们到了江南,要种一大池荷花,像额娘说的那样。”
“好,”尔康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再给你建个绣楼,让你天天绣并蒂莲。”
月光透过车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前路或许还有风雨,但只要能握着彼此的手,再远的路,也能走到天亮。
而此时的京城,坤宁宫的烛火亮了一夜。皇后看着密探传回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只要还在大清的地界上,老身就有办法让你们回来!”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在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紫薇和尔康以为逃离了牢笼,却不知命运的丝线,早已将他们与那座金碧辉煌的宫城,紧紧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