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珠:星尘轨迹(2/2)
普尔变回原形,蹭了蹭他的手背:“是想见布尔玛吧?”
雅木茶的耳尖红了,抓起沙子丢过去:“胡说!我是想看看有没有能改进狼牙风风拳的机械!”篝火噼啪作响,映着他眉骨的疤痕,像条终于找到方向的狼尾巴。
龟仙人的武道馆飘着咸腥味的海风,雅木茶站在训练场中央时,尾巴(他偷偷用布尔玛的发明装的假尾巴,说是为了练习平衡)在沙滩上扫出浅浅的沟。克林抱着胳膊笑他:“装尾巴算作弊吧?”
“打赢我再说。”雅木茶摆出起手式,绿马甲被海风掀起边角。他的狼牙风风拳比三年前快了三倍,拳头带起的气流吹得克林的光头发亮,但每次都在碰到对方鼻尖时被躲开。
“太慢了!”克林突然矮身,手肘撞在雅木茶的肋骨上。雅木茶踉跄着后退,假尾巴的固定器松了,啪嗒掉在沙地上。
“作弊的家伙!”他捂着肋骨笑,突然觉得这场景很熟悉——当年在沙漠里被悟空的尾巴抽中时,也是这样又疼又不服气。
龟仙人摇着蒲扇从屋里出来:“知道为什么打不过吗?”他捡起假尾巴,扔进海里,“你的拳头里还藏着强盗的影子,总想着怎么‘抢’到胜利,而不是‘赢’得堂堂正正。”
海浪拍打着礁石,雅木茶望着远处的渔船发愣。他想起第一次抢商队时,把抢来的面包塞给受伤的小狼;想起布尔玛骂他时,偷偷把最好的万能胶囊塞进他包里;想起龟仙人虽然总骂他笨,却在他发烧时守了整夜。原来那些被他当作“战利品”的温暖,都是别人心甘情愿给的。
“再来!”他突然冲向克林,这次的拳头里没有急着取胜的焦躁。当克林的拳头再次袭来时,他没有躲,而是借着对方的力道侧身,手肘轻轻撞在克林的后背——这是龟仙人教的卸力技巧,他练了三个月,今天终于用对了地方。
克林趴在沙地上笑:“你居然学会耍小聪明了!”
雅木茶坐在他旁边,望着落日把海面染成金红色。假尾巴被海浪冲远了,但他好像真的长出了条尾巴,稳稳地扎根在这片沙滩上,不再需要依靠任何伪装。
西都的雨下得黏糊糊的,雅木茶在万能胶囊公司的实验室里转来转去,手里捏着张泛黄的纸。信是沙漠里的老村长写的,字迹抖得厉害:“沙盗王回来了,带着会喷火的机器……”
“我去吧。”他突然说,布尔玛正在调试的激光枪差点打在天花板上。
“你疯了?”布尔玛的卷发滴着水,“那沙盗王据说能徒手掰断坦克,比红缎带军团的人还凶!”
雅木茶摸着眉骨的疤笑了:“以前我也觉得自己能打遍沙漠无敌手。”他想起那些被自己抢过的商队,想起老村长偷偷给过他水喝,“有些债该还了。”
普尔变成辆沙地车,雅木茶跳上去时,看见克林和悟饭追出来,手里拿着仙豆。“带上这个。”克林把豆子塞进他口袋,“别逞强,打不过就喊悟空。”
车窗外的雨变成了沙,雅木茶的车速越来越快。熟悉的沙丘在两侧后退,他突然拐进条隐蔽的峡谷——这里藏着他当强盗时的秘密仓库,里面堆着没来得及分掉的罐头和药品。他把所有东西搬上车,像当年偷偷给小狼送食样,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
村子的土墙塌了半边,沙盗王的机器狼在广场上喷火,铁爪上还挂着村民的头巾。雅木茶跳下车时,绿马甲被火星烧出个洞:“喂!抢东西的!”
沙盗王转过身,脸上有道和雅木茶相似的疤:“你是谁?”
“曾经和你样的蠢货。”雅木茶摆出狼牙风风拳的姿势,这次拳头里没有愤怒,只有松快,“不过我现在知道,真正的厉害不是抢别人的东西,是守住自己的窝。”
机器狼扑过来时,他突然想起龟仙人的话,侧身避开火焰,拳头精准地砸在机器关节上。当沙盗王的激光枪对准村民时,雅木茶用身体挡了上去——能量束擦过他的胳膊,留下道和眉骨疤痕平行的新伤。
“你疯了?”沙盗王愣住了。
“大概是吧。”雅木茶笑着擦掉脸上的沙,“以前我抢东西,是怕别人看不起;现在才明白,被人需要比被人怕更舒服。”
村民的篝火比沙漠的星星还亮,雅木茶啃着烤仙人掌,听老村长讲他离开后的事。有个被他抢过发簪的姑娘,现在成了村里的医生;当年总被他吓得哭的小孩,正举着木剑模仿他的狼牙风风拳。
“这个给你。”老村长递来个布包,里面是颗磨得光滑的狼形石头,“你当年偷偷放在我窗台上的,说能辟邪。”
雅木茶的鼻子酸了。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强盗生涯全是污点,却没想到那些笨拙的善意,早被人悄悄收进了心里。
回西都的路上,普尔突然指着天空:“看!是龙珠的光芒!”七颗星星在夜空连成线,神龙的影子比月亮还大。
“你想许什么愿?”普尔问。
雅木茶摸着胳膊上的新伤,笑了:“什么都不用。”他已经有了想守护的村子,有了能一起打架的朋友,有了布尔玛偶尔会脸红的关心。这些东西,比神龙给的愿望扎实多了。
武道馆的晨光里,雅木茶对着沙袋练习新招式。克林打着哈欠走过:“喂,龟仙人说要去那美克星,你去不去?”
“当然。”他一拳砸在沙袋上,回声像狼啸,却带着海风的清爽,“不过这次,我可不是去抢东西的。”
沙袋摇晃的间隙,他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墙上舒展,像只终于走出沙漠的狼,尾巴朝着有星星和朋友的方向,再也不会回头。眉骨的旧疤和胳膊的新伤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都是属于他的勋章——记录着从抢东西的强盗,变成守东西的武者的,最好的证明。
普尔蜷缩在雅木茶的绿马甲口袋里时,鼻尖蹭到了块硬硬的东西。他悄悄探出粉色的脑袋,看见那是枚褪色的五角星徽章,边角还沾着干涸的沙粒——这是南部变身幼儿园的毕业徽章,雅木茶昨天整理旧物时不小心掉进去的。
“还在睡?”雅木茶的手指敲了敲口袋,狼牙风风拳带起的气流吹得普尔的绒毛乱飘,“前面就是幼儿园旧址了,你确定要去?”
普尔从口袋里蹦出来,变成只巴掌大的信鸽:“当然!园长奶奶说有东西要给我。”翅膀掠过沙丘时,他看见远处的废墟里立着根歪歪扭扭的旗杆,上面飘着块破布,依稀能认出是幼儿园的粉色校旗。
废墟的教室还留着半面墙,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变身图谱:兔子变胡萝卜,小猫变毛线球,最底下是个被涂成粉色的小猪,旁边写着“乌龙”。普尔的爪子突然顿住——那是他和乌龙第一次合作变身后画的,当时他们把园长奶奶的眼镜变成了青蛙,害她追着他们绕操场跑了三圈。
“找到了!”雅木茶从瓦砾堆里拖出个铁皮盒,锁孔上还挂着个粉色的绒球,是普尔当年挂在书包上的。盒子打开的瞬间,股淡淡的奶香味飘出来,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十本变身日记,最上面那本的封面上,画着只带翅膀的小猫。
“这是你的?”雅木茶拿起日记本,指尖不小心蹭掉了页纸。纸上的蜡笔画着两只小动物:粉色的小猫正在教灰色的小猪变身,小猪的尾巴却变成了麻花。
普尔的耳朵耷拉下来,变成人形擦掉纸上的灰尘:“是乌龙。”他的声音细细的,像被风吹动的绒毛,“他总学不会变身,每次都把尾巴变错,被其他小朋友笑。”日记里夹着片干枯的三叶草,是当年他偷偷放在乌龙书包里的,据说能带来好运。
教室后面突然传来窸窣声,普尔瞬间变回小猫,躲进雅木茶的口袋。个穿蓝布衫的老婆婆拄着拐杖走出来,银头发上还别着粉色的发卡:“我就知道你会来,小粉团。”
是园长奶奶。她的拐杖在地上敲了敲,半面墙突然缓缓移开,露出个藏在里面的柜子,里面摆满了亮晶晶的徽章——比普尔的五角星高级多了,上面刻着不同的动物图案。
“这是‘守护徽章’。”园长奶奶拿起枚猫咪徽章,上面的宝石闪着柔和的光,“当年你总帮乌龙藏他变错的尾巴,就该得这个。”
普尔的爪子碰了碰徽章,突然想起有次幼儿园组织爬山,乌龙不小心摔进了灌木丛,是他变成藤蔓把朋友拉上来的。那时的变身不是为了恶作剧,是像现在这样,想托住什么东西。
雅木茶的狼牙风风拳在沙漠里划出残影,普尔变成盾牌挡在村民身前,塑料外壳被沙盗的激光打出道裂痕。他咬着牙维持变身,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抽泣声——是个抱着兔子玩偶的小女孩,玩偶的耳朵被激光烧黑了。
“别怕。”普尔变回小猫,用尾巴拍了拍女孩的手背。他想起自己刚跟着雅木茶抢劫时,总在夜里变成萤火虫,照亮那些被抢来的商队成员偷偷逃跑的路。那时的雅木茶会假装没看见,只是第二天抢东西时下手更重,好像在生气又好像在纵容。
“普尔!左边!”雅木茶的喊声把他拽回现实,沙盗的铁爪已经挥到眼前。他瞬间变成块尖刺岩石,铁爪撞上来时迸出火星,沙盗疼得嗷嗷叫。
战斗结束后,女孩把兔子玩偶递给普尔:“能帮它长回耳朵吗?”玩偶的玻璃眼亮晶晶的,像极了当年乌龙哭着求他帮忙藏起变错的猪尾巴时的眼神。
普尔捧着玩偶蹲在篝火旁,雅木茶递来块烤仙人掌:“想什么呢?”
“在想变身到底有什么用。”他用爪子戳着玩偶的断耳,“幼儿园老师说变身是为了理解万物,可我们以前总用它来骗人。”
雅木茶的手指顿了顿,突然从背包里掏出个铁皮罐,里面装着些褪色的玻璃珠:“这些是你当年偷偷分给商队小孩的吧?”他把玻璃珠倒在沙地上,拼成个歪歪扭扭的星星,“我都看见了。”
普尔的耳朵突然热了。原来那些藏在恶作剧和抢劫背后的小心思,早就被人悄悄收进了罐子里。就像沙漠夜晚的星星,看着稀疏,其实每颗都在为迷路的人亮着。
去西都的路上遇到了暴雨,普尔缩在雅木茶的雨衣里打哆嗦。车窗外闪过片熟悉的建筑群,他突然竖起耳朵:“是南部幼儿园的分校!”
分校的操场积着水,几个穿雨衣的小孩正围着只掉进水沟的小狗发愁。普尔挣脱雅木茶的手冲过去,变成渔网把小狗捞上来,却在触到湿漉漉的狗毛时愣住了——他的尾巴不知何时变成了粉色的猪尾巴,正卷着小狗的爪子晃来晃去。
“是乌龙的尾巴!”克林不知从哪冒出来,指着他的尾巴哈哈大笑,“你居然变错了!”
普尔慌忙变回原形,耳朵耷拉到地上。自从离开幼儿园,他的变身术从没出过错,可刚才摸到小狗冰凉的爪子时,脑海里突然闪过乌龙当年掉进冰窟窿的样子——那时的朋友也是这样瑟瑟发抖,是他变成热水壶才把对方暖过来的。
“他现在怎么样了?”普尔小声问,爪子无意识地绞着雨衣的带子。上次在武道会见到乌龙,对方正忙着给琪琪的平底锅抛光,连句正经话都没说。
雅木茶揉了揉他的脑袋:“明天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乌龙的家堆着乱七八糟的点心盒,看到普尔时,手里的奶油蛋糕差点掉在地上:“你……你怎么来了?”他的尾巴紧张地卷成圈,和当年在幼儿园被老师点名时一模一样。
普尔把修好耳朵的兔子玩偶递过去:“想请你帮忙。”他指着窗外正在练习变身的小孩,“园长奶奶说,我们该教新孩子变身了。”
乌龙的耳朵突然红了,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个落满灰尘的盒子,里面是本画满猪尾巴的日记本:“其实我……我总在练习你的变身口诀。”他指着其中一页,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像普尔那样,变什么都带着温度”。
雨停的时候,两个曾经的捣蛋鬼坐在屋檐下,看着孩子们在院子里练习变身。有个小男孩把尾巴变成了螺旋桨,差点撞到树上,像极了当年的乌龙;有个小女孩变成蒲公英飘向天空,像极了总爱帮人解围的普尔。
“原来我们早就教会别人了。”乌龙啃着奶油蛋糕,奶油沾到鼻子上,像颗小小的珍珠。
普尔笑着舔掉朋友鼻尖的奶油,突然明白变身的真谛——不是变成厉害的东西,是能弯下腰,用对方的样子感受世界的温度。就像现在,他能尝到乌龙嘴角的奶油甜味,对方也能看懂他摇尾巴的意思。
弗利萨军团的探测器在夜空中划出红光,普尔蹲在万能胶囊公司的屋顶上,尾巴紧紧缠着避雷针。布尔玛的新发明正在实验室里发出嗡嗡声,那是能干扰探测器信号的装置,但需要有人在屋顶引导能量流。
“冷不冷?”雅木茶递来条围巾,绿马甲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不行就换我来。”
“没事。”普尔把围巾缠在脖子上,变成根细长的金属线,一端连在避雷针上,一端伸进实验室的通风管。电流顺着身体流过时,他看见城市的灯光在脚下明明灭灭,像极了沙漠夜晚的篝火。
能量引导到最关键的时候,探测器的激光突然射向屋顶。普尔瞬间变成面反光镜,激光被折射到远处的山谷,炸出朵小小的火花。雅木茶的狼牙风风拳紧随其后,把探测器打成了碎片。
“完美配合!”克林举着仙豆跑上来,光头上还沾着实验室的泡沫。
普尔变回小猫,蜷在雅木茶怀里打哈欠。远处的星空格外明亮,七颗龙珠正在天际连成线,神龙的影子比云朵还大。
“你想许什么愿?”雅木茶的下巴抵着他的头顶,声音温温的。
普尔的尾巴指着星空:“想让所有会变身的小家伙,都能找到想守护的东西。”他想起幼儿园的樱花树,想起沙漠里的玻璃珠,想起乌龙鼻尖的奶油,这些碎片拼起来的,就是最完整的愿望。
几天后的武道会后台,普尔看着乌龙把小女孩的气球变成会飞的小猪,突然笑了。朋友的尾巴还是会变错,但这次卷着的是气球绳,不是抢来的绸缎。而他自己,正变成块柔软的垫子,接住从克林背上摔下来的悟饭。
阳光穿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他们的影子:粉色的小猫,卷尾巴的小猪,光头的少年,还有绿马甲的狼——这些曾经在沙漠里互相追逐的影子,现在紧紧靠在一起,像幅不会褪色的画。
普尔把爪子搭在雅木茶的手背上,突然觉得变身术最厉害的用法,不是变成任何东西,而是终于能以本来面目,站在想站的人身边。就像现在这样,不用藏起尾巴,不用假装坚硬,只是只毛茸茸的小猫,却比任何时候都觉得踏实。
龟仙人的拖鞋在武道馆的沙滩上拖出浅痕,掌心的龟派气功蓝光刚凝聚成形,突然被阵海风吹散。他摘下墨镜揉了揉眼睛,镜片上的指纹映出张年轻的脸——那是四十年前的自己,正背着个红头发的少年在雪崩里跋涉,少年的尾巴像小鞭子似的缠着他的手腕。
“师父!发什么呆呢?”悟空倒挂在椰树上,四星珠在阳光下晃成金斑,“你的龟派气功怎么变弱了?”
老海龟慢吞吞地爬过来,背上驮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龟仙人踢开盒盖,里面滚出堆泛黄的照片,最上面那张是牛魔王的满月酒,穿开裆裤的孙悟饭正扯着他的白胡子,旁边的小琪琪举着平底锅要打过来。
“这老家伙。”龟仙人用脚趾勾过啤酒罐,猛灌口酒。照片边角的折痕里还卡着片干花,是当年从火焰山摘的凤凰花,现在脆得像饼干。他突然想起悟饭临终前托人带的话:“师父,小悟空的尾巴要看好。”那时的雪落在传话人的眉毛上,和现在自己眉毛上的霜样白。
深夜的潮声里,龟仙人翻出床底的旧道服。深蓝色的布料上打着七八个补丁,心口的位置绣着只歪歪扭扭的乌龟,是孙悟饭五岁时的杰作。他对着镜子穿上道服,突然发现自己的背比道服的褶皱还要弯,当年能轻松劈断的木板,现在用龟派气功轰,也只能打出个小坑。
“还能打吗,老头子?”镜子里的人影突然变成年轻时的模样,墨镜滑在鼻尖,露出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龟仙人对着镜子比划起基础拳式,每招都带着海风的咸涩。当最后招“龟仙流起手式”落下时,他听见窗外传来悟空和克林的笑声,像极了当年悟饭和牛魔王抢肉吃的动静。
西都的百货公司正在举办泳装特卖会,龟仙人抱着堆杂志挤在人群里,尾巴(他偷偷用万能胶囊藏的假尾巴)在裤管里不安分地晃。突然有人拍他的肩膀,回头看见张布满刀疤的脸——是当年被他打断腿的黑市拳王,现在拄着金属拐杖,拐杖头磨得锃亮。
“武天老师,还记得我吗?”拳王的喉结动了动,“我儿子想跟您学武。”他身后的少年捧着个木盒,里面是副磨得光滑的拳套,“他说要像您样,用拳头保护人。”
龟仙人的啤酒差点洒在杂志上。他想起当年打断这男人腿时,对方眼里的恨比刀疤还深。现在那恨意变成了少年拳套上的汗渍,带着点温热的期待。
回到武道馆时,克林正对着张泛黄的纸发愁。是龟仙人年轻时收到的挑战书,字迹狂得像要冲破纸页:“三日后月圆,生死台见——鹤仙人。”
“这老东西还没死?”龟仙人摸着挑战书上的折痕笑。四十年前的月圆夜,他和鹤仙人在生死台打了七个时辰,最后用招不光彩的“袭胸”把对方踹下了台。那时的月光落在鹤仙人的白眉毛上,像结了层冰。
“他派人送来了新的挑战书。”克林指着门柱上的飞镖,镖上缠着张黑纸,“说要在天下第一武道会决赛见,还说要让你尝尝‘怨念’的滋味。”
龟仙人把黑纸凑到鼻尖闻了闻,有股陈年的药味。他想起鹤仙人年轻时总爱偷偷往练功水里加补药,被师父骂急了就红着眼眶说:“我就是要赢!”那时的药味和现在的怨念味,竟有几分相似。
训练场上,悟空的龟派气功把海水轰起丈高。龟仙人突然喊停:“知道鹤仙人为什么练不过我吗?”他捡起块贝壳,“他总想着把气凝成冰锥,却忘了水最厉害的是能绕开石头。”
贝壳被扔向海面,在浪尖跳了三下才沉下去。悟空和克林的眼睛亮起来,像当年的悟饭第一次看懂龟派气功的轨迹。
武道会决赛的月光,比四十年前的更凉。龟仙人站在台上,看见鹤仙人的白眉毛上沾着霜,手里的拐杖在地面敲出沉闷的响。
“你老了,武天。”鹤仙人的声音像生锈的门轴,“当年你用那种下三滥的招式赢我,今天该还了。”
龟仙人摸了摸怀里的旧道服,突然笑了:“我早就还了。”他扯开衬衫,露出心口的乌龟刺绣,“悟饭用这招救过雪崩里的人,牛魔王用这招护过火焰山的村民,现在的孩子们,用这招挡过比克的能量波。”
鹤仙人的拐杖猛地戳向地面:“歪理!武道就是要分胜负!”他的气突然暴涨,周围的观众吓得尖叫,月光在他周身凝成冰蓝色的光刃。
龟仙人深吸口气,四十年前的画面突然涌上来:鹤仙人偷偷把自己的饭分给流浪狗,被师父罚站时冻得直哆嗦;两人在雪地里练拳,鹤仙人把暖手炉塞给他,嘴硬说是“怕你冻死了没人陪我打”。那些被胜负心盖住的月光,原来直亮着。
“接招吧。”龟仙人摆出龟派气功的起手式,这次的蓝光里混着点暖黄,像夕阳落在海面上,“这招叫‘回忆杀’。”
能量波撞上冰刃的瞬间,月光突然变得很软。龟仙人看见鹤仙人的冰刃里,映出两个扎马步的少年,其中个正偷偷给另个使眼色,要把师父的酒换成醋。
“噗嗤。”鹤仙人突然笑了,冰刃瞬间消散,“你还是这么不要脸。”他的拐杖掉在地上,露出藏在里面的木剑——是当年两人偷偷砍竹子做的,剑鞘上刻着歪歪扭扭的“龟”和“鹤”。
月光落在两人的白眉毛上,像撒了把盐。龟仙人突然发现,原来赢不是把对方打倒,是让那些被遗忘的暖,重新在对方眼里发亮。
悟空把四星珠塞进龟仙人手里时,珠子烫得像团火。神龙的影子在七颗龙珠的光芒里舒展,金色的眼睛映出老海龟慢吞吞爬来的身影。
“你的愿望是什么,武天老师?”神龙的声音震得云层发颤。
龟仙人摸了摸悟空的刺猬头,又拍了拍克林的光脑袋,最后看向远处啃仙豆的乌龙和普尔。他想起孙悟饭临终前的雪,想起牛魔王送来的凤凰花,想起孩子们在沙滩上练拳的脚印。
“我想看看他们能走到哪。”龟仙人把四星珠还给悟空,掌心的温度还没散去,“我的路到头了,他们的才刚开始。”
神龙发出声悠长的龙吟,光芒散去时,龟仙人的道服口袋里多了片凤凰花瓣,和当年火焰山的那片样鲜。他突然觉得背不那么疼了,刚才被鹤仙人气劲震伤的胸口,也暖乎乎的。
回到武道馆的清晨,龟仙人发现沙滩上多了串小脚印。悟空和克林在练新的组合拳,乌龙把早餐变成了会飞的包子,普尔正变成毛巾,给老海龟擦背。
“老头子!快来指导我们!”悟空的喊声惊飞了海鸟。
龟仙人笑着戴上墨镜,阳光透过镜片,把孩子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知道自己的龟派气功再也轰不出四十年前的威力,但那些藏在招式里的东西——雪地里的暖手炉,雪崩里的后背,月光下的木剑——正顺着孩子们的拳头,流向更远的地方。
潮声里,他仿佛看见孙悟饭站在浪尖上笑,牛魔王举着烤肉喊他喝酒,连鹤仙人也别扭地站在远处,手里的木剑映着朝阳。这些人这些事,像颗颗星星,都藏在他这副老龟壳里,永远亮着。
克林跪在龟仙人武道馆的沙滩上,指尖划过潮湿的沙粒,画出个歪歪扭扭的光头。远处的海浪拍打着礁石,像极了少林寺清晨的木鱼声——那是他六岁时每天听着起床的声音,直到被师父罚抄《心经》一百遍,抄到手指发肿的夜晚,他偷偷卷了件僧衣跑了出来。
“在画什么呢?”悟空的尾巴突然扫过他的后脑勺,四星珠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龟仙人说今天要教新招式,叫‘气圆斩’,听起来很厉害!”
克林慌忙用脚擦掉沙地上的画,耳尖红得像被太阳晒过的贝壳。他总瞒着大家,自己其实是偷偷从少林寺跑出来的——不是因为吃不了苦,是有天夜里听见师父们说:“这孩子没慧根,练不出真功夫。”
深夜的练功房里,克林对着木桩练习新招式。气圆斩的蓝光在他掌心明明灭灭,像朵总也开不盛的花。悟空早就练得能斩断五根木桩,他却连最细的那根都切不断,掌心的皮磨破了,血珠滴在沙地上,晕开小小的红。
“急什么。”龟仙人的拖鞋声从身后传来,老人手里拿着瓶紫药水,“少林寺的老和尚没教过你?砍柴要顺着木纹,用气要跟着心跳。”
克林的肩膀突然抖了抖。他想起离开少林寺的那天,住持师父偷偷塞给他的木鱼,说“想不通的时候就敲敲,心会跟着声音定下来”。那只木鱼现在藏在床底,木纹里还嵌着嵩山的泥土。
龟仙人突然抓起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感觉到了吗?气不是火,是风,要贴着骨头走,绕着血脉转。”老人的心跳像海浪样沉稳,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你师父说你没慧根,是没看见你半夜给受伤的海鸟包扎时,比谁都细心。”
克林猛地抬头,看见老人墨镜后的眼睛亮闪闪的,像藏着两颗星星。那天夜里,他第一次敲响了床底的木鱼,哒哒的声音混着海浪,掌心的气突然变得很软,像贴着皮肤的风。
那美克星的红色天空下,克林抱着受伤的悟饭躲在岩石后,掌心的气圆斩终于有了形状。弗利萨的手下就在不远处巡逻,金属靴子踩在碎石上的声音,像锤子敲在他的神经上。
“克林哥哥,我怕。”悟饭的眼泪混着血往下掉,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克林把悟饭搂得更紧,指尖摸到自己光头上的疤——那是第一次参加武道会时,被比克大魔王的手下划的,现在摸起来暖暖的。“别怕,”他想起悟空总说“克林虽然小,但很可靠”,想起龟仙人把紫药水涂在他掌心时说“心定了,气就稳了”,“哥哥给你表演个厉害的。”
他深吸口气,气圆斩在掌心旋转成银色的圆盘。这次没有急着扔出去,而是等着巡逻兵走到岩石正面,才猛地侧身甩出——圆盘精准地切中对方的武器,火花溅起的瞬间,他抱着悟饭滚进了更深的峡谷。
“好厉害!”悟饭的眼睛亮起来,忘记了疼痛。
克林的后背撞在岩壁上,疼得龇牙咧嘴,心里却松快得很。他突然明白,自己的气圆斩不是用来斩断木桩的,是像现在这样,在最窄的缝隙里,为谁托出条生路。
找到龙珠的那个山洞,克林发现悟饭正对着面岩壁发呆。岩壁上画着那美克星人的壁画:小小的绿色外星人,用身体挡住落石,保护身后的孩子。
“他们和你样。”克林蹲下来,指着壁画里外星人的光脑袋,“看着小,却比谁都敢站在前面。”
悟饭突然抱住他的脖子:“妈妈说,爸爸以前总被欺负,是克林哥哥一直帮他。”
克林的耳朵红了。他想起和悟空第一次见面,自己抢了对方的烤鱼,悟空却笑着把更大的那条塞给他;想起天下第一武道会,悟空明明能赢,却故意放慢速度,让他多打了十招;想起每次危险来临,那个总是冲在最前面的背影,其实一直悄悄把最安全的位置留给了他。
掌心的气圆斩再次亮起时,克林对着岩壁甩了出去。银色的圆盘没有留下裂痕,只在壁画旁刻了个小小的光头图案,像枚属于自己的勋章。
回到地球的那天,克林在武道馆的沙滩上挖了个坑,把那美克星的星尘埋了进去,上面插着根光滑的树枝——代替少林寺的木鱼。
“在种星星吗?”悟空的尾巴扫过他的光头,手里拿着刚烤好的鱼,“你的气圆斩现在能斩断十根木桩了!”
克林啃着烤鱼笑,光头上沾着的沙粒被风吹掉。他不再羡慕悟空的力量,就像不再介意少林寺的老和尚说他没慧根——每个人的气都有自己的样子,悟空的像火山,他的像溪流,都能滋养出东西来。
布尔玛的新发明在实验室里炸出蘑菇云时,克林正变成“人肉垫子”接住掉下来的仪器。雅木茶的狼牙风风拳打碎了窗户,他又变成“临时盾牌”挡在玻璃渣前,手背被划了道口子,血珠滴在地上,像颗小小的红玛瑙。
“你这家伙,总爱当肉盾。”布尔玛一边给他包扎,一边瞪他,眼眶却红了,“就不能像悟空那样躲开吗?”
克林摸了摸手背的伤口,突然笑了:“躲了,谁来接你们啊。”他想起那美克星的红色天空,想起悟饭发亮的眼睛,想起岩壁上的壁画,这些画面拼起来的,就是他站在这里的理由。
深夜的武道馆,克林又敲起了木鱼。这次龟仙人没有睡,坐在他对面,手里转着啤酒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