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监生张成(2/2)
这下,连最保守的博士也不说话了。让监生的文章直达各部官员,这是多大的诱惑?若能得某位大员赏识,将来仕途岂不顺畅?
会开完了,改革方案勉强通过。虽然打了折扣,三门新课改为每周各一次,会讲每月一次,但终究是开了口子。
十一二日,冬至。
窗外又飘起了雪,细细密密的,像是筛落的盐。
秦思齐推开窗户,想透透气,却看见琉璃牌坊下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半旧的棉袍,肩上已经落了一层雪,正仰头看着牌坊上的圜桥教泽四个大字。
背影有些熟悉。
秦思齐披上裘氅,走了出去。雪踩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那人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住了。
“张成?”秦思齐脱口而出。
对面的年轻人约莫三十岁,眼神里带着疲惫。
看清秦思齐身上的绯色官袍和梁冠,慌忙躬身行礼:“学生张成,拜见祭酒大人。”
秦思齐快步上前,扶住他的手臂:“真的是你?你怎么……”
当年他们一起在书院读书,张成家境贫寒,但读书最刻苦,常常天不亮就起来点灯诵读。
秦思齐记得,张成总是穿着蓝布衫,午饭常常只是一个粗面馒头就咸菜。
后来秦思齐中了进士,入了翰林,外放为官,与一些昔日同窗渐渐断了联系。
没想到,会在这里重逢。
“外面冷,进屋里说话。”秦思齐不由分说,拉着张成就往值房走。
值房里炭火正旺。秦思齐给张成倒了热茶,又往炭盆里添了几块炭。
“什么时候来的应天?”秦思齐在他对面坐下,尽量让语气轻松些。
“前年九月,中了举人。家里凑了路费,让我参加会试,没中,就考来了国子监读书,准备明年的会试。”
他说得简单,但秦思齐能感受其中的艰辛。
“在监里过得如何?可还适应?”
张成沉默了。他捧着茶杯,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良久才说:“比想象中…难。”
“怎么说?”
张成苦笑:“荫监生看不起我们这些举监,嫌我们穷酸。同住的荫监生夜夜饮酒作乐,我想读书,他们便嘲笑。
去讲堂听课,博士讲得枯燥,底下乱糟糟的,也听不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