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好巧(1/2)
◎这也算是破案能力的一种嘛!◎
任阮盯着卷宗上的记录许久, 一时竟有些一筹莫展。
这起肉羹碎尸案,大理寺查到的东西实在太少了,甚至连一条能够继续追查下去的有效线索都没有。
她压了压眉心, 又往回重新翻阅着,试图从字里行间找出些别的遗漏。
那些从冰桶里分离出来的尸块, 虽然被重新收集起来, 但因为实在太碎太少, 无非拼凑成完整的尸身。仵作最多只能通过肉质的僵硬程度等特征判断出,两位死者的死亡时间,应该都是在三天之内。
她想了想, 问杜朝:“最近大理寺有收到报上来的什么失踪案吗?”
“没有吧。”杜朝也不是很确定, “反正我走之前没听说。但要真有能对上的失踪案,卷宗里应该会记载这个方向的调查吧。”
任阮道:“现在整个案子陷入了僵局, 大理寺很可能正在重新投入人力关注最近的失踪案,从中筛选。”
毕竟此案将人肉煮成羹食,还出现在当下最火的酒楼餐桌上,更惊动了淮南王府的明瑟郡主。
大理寺必然会格外重视。
她指了指卷宗上头的口供,因为没有查出疑点,所以概括得很是简短。
“我想去单独见见这些福膳斋的伙计们, 掌柜的, 掌勺,还有采买人。”
杜朝为难:“这些人好像目前都在大理寺关着呢, 就凭咱俩……只怕不好见。”
虽说他爹是少卿,但好像这起案子主要还是寺卿亲自负责。而且傅大人是个手腕强硬的笑面虎,这些重要的案件相关人, 若不通过他的同意, 想来是不能与无关人接触的。
任阮“啪”地一声合上了卷宗。
她把笔和卷宗一起扔进画箱里, 起身在阳光下伸了个懒腰:“不试试怎么知道。”
把身上胡乱裹着的鹅黄色小袄理了理,两条小胳膊好生钻进袖子里,她拍了拍坐皱的裙摆,将脚下的画箱也“啪”地一声合上了。
任阮拎起画箱,说走就走:“现在去,还能赶上大理寺公厨的午膳呢。”
杜朝:!
他都要深入他爹所在的虎xue了,还有命要嚣张地舞到公厨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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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阮进大理寺进的大摇大摆。
门口的衙役认得她是从前在大理寺协理画像的任姑娘,还知道她在上一起轰动京城的桥头女鬼案里立了大功,很是崇敬。一听她说要来拿之前落在大理寺的东西,二话不说就放了人。
他还试图拉着任阮多寒暄几句,被小姑娘身后冒出的一张幽怨的脸吓了回去。
杜朝很满意自己“小杜大人”的身份如今在大理寺还有点威慑力,然后继续缩头缩脑地跟在任阮后头往里面走。
但是他任姐并不给他这个面子。
任阮站在门口,偏要和那看门的衙役笑眯眯,好一阵谈天说地,拉闲散闷的。
偏这个大理寺偏门来往的人又不算少,这两人直侃得杜朝贼眉鼠眼好半天,都快要恨不得把自己塞进石狮子的嘴里,免得被自家老爹或老爹的亲信撞见。
好容易任阮和那人意犹未尽聊完了,杜朝也顾不上埋怨,拉着她跑得脚底打滑。
大理寺内层院环护,道路插绕。刚开始进来,还有不少路过衙役冲二人打招呼。越往里走,其中衙役越是面色陌生冷淡。
杜朝也越发觉得自己一脸贼眉鼠眼,头一回在大理寺里行走得畏畏缩缩。
任阮似有所察,并不直接穿过那些人多的内院直往目的地,而是顺着人少的外巷,不紧不慢地从周边的道路绕行过去。
地处偏僻的画像司正好在一个外巷里口。两人经过时,却见门口守着的竟不是寻常衙役,而是几个严阵以待的金吾卫。
她不由多看了两眼。
杜朝也注意到了,小声解释道:“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画像司抛尸不?自从那次,金吾卫就把这里接手封锁了,大理寺中人一概不许入内,里面的画像师也全部转移了。”
任阮眯了眯眼,她当然记得。
那段时间她忙着赚赏金,大清早和杜朝去画像司想捞点活计,结果撞上了一堆金吾卫,还有谢逐临。
后来杜朝探听到其中一些内情,才知道当时画像司内的洗笔池里,被抛了一具无头尸体。杜朝还说,看到那具尸体时,谢逐临当场失态地红了眼。
她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白光。
又是一具能够激起素有冷面阎王之称人情绪波动的尸体。
莫非,这具尸体也与刺青有关吗?
“任姐,咱们可快走吧。”杜朝东张西望,心虚地催她,“好段时间不来,我怎么感觉这大理寺跟变了个天一样。”
从前在大理寺里和他插科打诨的衙役们,个个都不见了踪影。偶尔路过的,都是些列队齐整的巡视衙役,往他俩身上飞来的眼神,只带了冰冷的审视意味。
看来傅重礼接管大理寺后,不但下了狠手整治寺内风气,还进行了不少大换血。
两人加快步伐,一路往南,终于来到了从前杜少卿给她安排的画室门口。
画室附近就是戒备森严的审理司。所幸两处之间有茂密的绿植隔开,画室朝向的小路又向来僻静无人。埋头社恐了一路的杜朝,总算放松下来些,迫不及待地想先钻进去缓缓。
“等等。”
任阮拦住他,目光落在没有上锁的虚掩前门上。
“我的画室,有被重新拨给谁吗?”
“没有啊。你又不来,我记得一直闲置在这里嘛。”杜朝挠挠头,“要真重新安排过,门口的衙役大哥应该也会提醒咱吧?”
画室的窗俱关得好好的,窗纸也没有透出其中的灯火,安安静静,不像有人在其中的模样。
“那些从画像司里迁出来的画像师们呢?他们被转移到哪儿了?”
“奥,他们啊,好像在审理司里找开了个小屋子,被直接安排在里面画像了。”
这样吗。
任阮缓步走到门前,还是先警惕地轻轻敲了敲门。
杜朝把耳朵贴在门上。
过了片刻,并无动静。
两人对视一眼,杜朝便直接伸手将门推开了。
画室内一片昏暗,并无旁人,陈设也还都保持着任阮离开前的模样。
杜朝松了口气:“我就说嘛,大理寺还能进贼呢?”
他摇头晃脑地进去,大喇喇就在自己从前最喜欢的一个软椅上坐了,舒服地伸展开来。
“任姐,你啥时候去公厨啊?”
“能帮我带份糖醋猪蹄不?”
这小子选择性地把来大理寺的正事儿给忘了。
任阮没睬他,从画架和画柜前走过,伸手又在其上摸了摸。
白皙的手指上干净无尘。
画架虽都在原位,其上放置的画纸顺序却有好几张都改变了。她记得放在画架上第二张的,明明是个还未完成的中年女头,现下却成了一幅男童线稿。
还有画柜上她之前收好的一沓沓画像。
乍一看没什么变化,细细翻看过才发现,原本的分门别类全都混杂在了一起,每沓都有被动过翻看过的痕迹。
她分类是将随手练习的稿子、嫌疑人画像、已破案画像等分别归放,而不是根据画像上的完成程度,或者画像里人物的性别年龄等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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