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前程(1/2)
◎你这个母老虎!◎
“你何时得以看过, 钱刚的口供?”
就连她自己,都是醒来后在杜朝和金吾卫的转述中,得知了有关进展的细节。
那么一个刚从大理寺被接出来的任父, 为什么会看过置于衙察院的口供记录?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任粤彬有些酸楚地收起黄纸和银票:“阮阮是真的长大了。”
之前他还担心她这样一个天真单纯的小姑娘,在外头容易受人蒙骗。现在瞧来, 原是已经成长为如此聪慧敏锐的大姑娘了。
但他缄口不谈的态度很坚决:“阮阮, 有些事情, 为父不愿意牵扯你太多。”
“你只需要快乐地好好生活着,别的我都会解决。”他小心翼翼地又问了一遍,“阮阮, 你究竟是想留在京都, 还是和为父一起回苏州?”
若在从前,他肯定是会直接将任阮带回苏州的。
就算是他投靠的那个人发了话, 就算是因为反抗死在京都,他也绝不会单独抛下女儿。
但这些日子看到她在大理寺画像破案的模样,那股不只是为了赏金的积极劲儿,还有她曾在自己面前坚毅说出的追求。
这些都让任粤彬动摇了,他想把决定权交给任阮。
“你离开苏州时还很小,大抵是不记得那里了。”任粤彬依然很是希望爱女能够跟着自己, “爹爹再带你一起去坐船摇橹玩, 去寒山寺摘桃子好不好?”
但对上任父希冀的目光,任阮迷茫别过了眼。
“对不起, 父亲。女儿想留在京都。”
她心乱如麻,不敢再看任粤彬失望之色,撇下这一句便匆匆想推门而去。
“阮阮!”
任父虽然落寞, 但见爱女这般不愿再和自己多待, 急得站起来脱口唤了一声。
她脚步一顿, 燃起一点期望:“父亲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为父……”任粤彬张着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其实他明白她想听的是什么,但这般尔虞我诈的政治斗争,他实在不愿意她沾染一分一毫。
任父苦笑:“既然阮阮想留在京都,那便如此罢。”
“只是我回苏州的日程急,大约这两日便要动身了。”他叮嘱,“小蛮还没好全,到底还是没人照顾你。为父这些日子得了些细软,都留与你,再买两个丫鬟,换个好些的院子住。”
任阮心一软,可还是梗着身子没回头。
她问:“父亲,咱们任家的财产,究竟还剩几分?”
原主从小百宠千娇地长大,对家中的富裕程度没有概念。是以她继承了记忆后,也一直以为任家只是京都一个稍有些家底的富商罢了。
所以因为当初任父入狱时打点,手头商业被瓜分挤兑,任家家财尽散,从此换到这处家徒四壁的小房子里低调度日,她一直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邻居们一些碎嘴,小蛮口中不经意流露的一些任家昔日富贵,当时忙碌的她只随意过了耳,不曾留心。
但是现在种种,都让她忍不住疑心:“父亲,其实一开始,根本就用不着我去大理寺那样赚赏金的,对吗?”
任粤彬身体一僵:“阮阮你……”
“这次被大理寺传唤而去,其实是在父亲的意料之中,对吗?”
“那上一次呢,被秦朗陷害而下狱那次,也是父亲……将计就计吗?”
“还有此次下苏州。父亲要走得如此之急,向来也不只是要回去重新拾起生意这么简单吧。”她继续猜测,“或许还有旁的任务?借助商人的身份为哪位大人物传递货物还是情报?亦或者——”
“住嘴!”
任粤彬骇然大喝一声,拍桌而起。
少女被突然的打断吓得一抖,她攥紧了袖中的手,还是不肯回头。
任阮不明白。
那她在公堂上的那些努力算什么,她起早贪黑在大理寺机械式的结案作画攒钱算什么,她在审理司门口苦等,她被逐出大理寺后落水狗一般的狼狈样子,都算什么?
她心中像是腾掀起了滔天的巨浪,却死死地堵在胸口。
出不来,平不下。
知道十有八九是撬不开任父的嘴了,她索性继续迈开步子,打算就此离去。
任粤彬左顾右盼一番,才喘着气放松了一点身躯,他望着任阮的背影,艰难道:“阮阮,为父所参与之事,你别再探究了,好么?”
“你要留在京都画像,你想查案,我都答应你。你独自在京都,也不必担心花钱,我已在钱庄为你存好了。若是不够了,再给你寄银票。”
“只有一点,阮阮。”
“只有一点。”他几乎是恳求,“别让自己陷入攘权夺利的漩涡里,好吗?”
这是一个父亲对自己孩子渴望到不惜卑微的请求。
她推门的手没停,眼眶却是一酸。
可是这样的请求要怎么实现呢?她本已经深陷其中了,遑论还要参与此后京都那么多案件。
但合上门的一瞬,任阮还是轻声说了一句:“好。”
她明白任粤彬只是希望,她不要主动地去成为漩涡中的一朵被吞噬的浪花,也不要深入挖掘太多秘辛将自己葬送进去。
她也是这样希望的。
任阮慢慢地走过安静空荡的小院,几乎是神游着回了自己的屋间。
好像在她一场昏迷醒来后,好多迷雾被猛地吹散,丝毫不顾身在其中的人能否承受,将露出的真相和新谜团混在一起冲撞过来。
任阮卸了全部力气,蜷缩在榻上,看着日光从窗户框沿慢慢往下滑落,渐渐变成了暖橘的晚霞。
她想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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