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诏狱(2/2)
凌驿淮话说的狠厉。
却惹出李七娘一阵清凌凌笑声。
“凌大人只管放心,妾费劲心机布局筹谋,这样大计划总能撑上个百八十年。只要我家血脉不绝,谁又能说的准,那时的我家不能与你家并肩而立呢?”
“时至今日,你与其拿妾父亲留下的认罪书威胁妾,不如心怀感恩,虔诚的跪在妾面前求求妾。”
“或许,妾愿意看在父亲面子上,大方救你一救。”
李七娘在凌驿淮狱前,等了半刻。
也没有再等到他说一句话。
有一个动作。
她笑盈盈扭头,看了一眼始终站在她身旁,连头都不敢往起擡的凌蓦尧。
一直十分冷硬的语气,终于柔和了几分。
“冼马大人可看见了。不是妾不愿救凌大人,是他冥顽不化,连妾这点小小的愿望都不愿替妾实现。凌大人欺负了妾这么些年,如今要求妾救命,还不叫妾心里好受。既如此,妾又为何要救他呢?”
“此番妾来,是看在我过世多年的父亲面上。若下次,你们想再叫妾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上官恒那个老匹夫能将妾讨好了公主殿下的事情告诉给大人,却不知他有没有告诉大人,他还有足以被灭门的把柄握在妾手中,他在妾面前,可没有丝毫脸面。来日,就算大人您和他一同跪在妾眼前,妾也是不会看你们一眼,不会踏入这鬼地方一步的。”
凌蓦尧面上浮现一丝急色。
擡头看向牢笼里的凌驿淮,嘴唇蠕动数次,却终究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李七娘终于再止不住,冷笑一声。
转身离开这个十分令人着恼的地方。
跟着凌蓦尧的车来时,还是艳阳高照;不过在里头说了几句话的功夫,天边已浮现绵绵暮色。
青石板铺就的长长阶梯下,是垂目而立的长衫少年。
她看他。
他也正笑意融融的擡头看她。
看着他那样和煦笑容,李七娘心头无端升起泼天烦躁。
她瞬间冷了脸,疏淡了眉眼。
“我不会救他,是他该死,他本来就该死。”
“我知道。”
眼前卓荦不凡的少年,如以往遇见的每一次一样,与她款语温言。
一向笑比清河的他,面对她时,总是不同。
他想让她知道。
她也一直知道。
“我以前救过他,可救他之后,我又得到了什么?”
“我为他惹上杀身之祸,他却对我与我家人的生死始终置之不理,冷眼看着我与阿母不断陷入性命危机时刻。如今他还要拿我父亲留下的认罪书来威胁我,我凭什么救他?”
“他逼不得已,才要向我一个商户家小女娘求救,这般折辱,他怎能受得了。若我此番又救他,一旦他翻过身,死的便就是我。”
“我不可能用我的命去换他的命。”
李七娘声音不由自主哽咽。
这些话不但是说给凌蓦迦听的,也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凌蓦迦拾级而上,一步步走向她。
从袖兜里掏出锦帕,送到她眼前。
“我知道。”
“你只做你想做之事便可,其余的,不必多想。”
“我兄长本就不该去找你。”
李七娘夺路而逃。
回府的一路上,她心神惶惶;便是进了院,泡完了热汤,躺倒在榻上,她也半点不能平静。
辗转反侧间,脑海中杂乱思绪始终翻涌不止。
她用尽一切手段,甚至不惜烧了李昌良留在书房里的认罪书,也不愿落个罪臣之女的恶名。可今日的凌蓦迦与当日的她,面临的境况又有何差别?
若此番,凌驿淮真的死在丞相手里,凌蓦迦与凌蓦尧都将成为罪臣之子。他二人唾手可得的前途,也必然毁之殆尽。
凌蓦迦。
典则俊雅如他,清风朗月如他。
也将遭人白眼。
受人唾弃。
就在李七娘辗转数日不得安眠之际,外头却传来一则天大的好消息。她家数支商队在匈奴各地夜以继日找寻,终于在漠北王庭寻到了那件头骨酒斝。据漠北王所说,那件头骨酒斝是他的父王,于十二年前在云中郡北城门边的一间商铺,花三百金买回来的。
现任漠北王并不知这头骨酒斝是中原的传世宝藏。
得知她家商队想买,便开价三万金另五百匹绢。只要她家付得起价款,便可将头骨酒斝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