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偏差（2/2）

询问起当日丞相司直刺杀凌驿淮失败之事。

都已经被郭原纬打听出了此中内情，李七娘也不再想着隐瞒，只将后来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一并与他说了。

得知此事是李七娘一手策划的，郭原纬更是惊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连对着李七娘啧啧啧好几声：“如此说来，女公子真是厉害，竟敢一个人策划如此大胆行动，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他一连夸赞了李七娘数句。

才想起来答她的话。

“女公子只管放心，此事完全没有惊动丞相司直。某听当日在附近做买卖的一位小摊贩说起，事发之时，并未有箭矢落在地上，但路边林中确实曾传出一阵群鸟惊啼声音。紧接着，凌大人府上车驾便半刻不曾耽搁，沿原路返回城中。”

“后又过了约摸两盏茶功夫，林子里才又窜出了一大群带着刀，满脸凶神恶煞的杀手，个个都穿着黑衣，眉目冷肃的离开。”

李七娘又是惊的啊一声叫。

亏她这些日一直忐忑不安，神思不属；担心丞相司直查到她府上，杀了她与姚氏报仇。

未曾想，他们找到的游侠，根本没有露出半点踪迹，便将事情办成了。

也许到此刻，丞相司直也只是郁闷的觉得，当日刺杀失败乃是他运气不好，而凌驿淮又太过警觉的缘故。

心里这样想着，李七娘又觉得奇怪。

若只是这样，那当日凌驿淮到府上来吊唁李昌良与她说的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

所有事情都千头万绪，绕成了一团乱麻。

她困倦的揉揉眉心，索性不再想这些事情。

反正，她家暂时已脱离了被丞相司直调查刺杀的危险。

那剩余诸事，自可以慢慢想。

总有想明白的一日。

她拍了拍胸口，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暂时放下这些乱七八糟之事，正经和郭原纬交代起来，叫他带着银钱，继续在城中遍寻武艺高强的游侠，收拢入府，以备不时之需；又取出当日从外地客商手中拿回来的，姚家大爷与其签署的一应契书收据。

“有劳郭公，带我往王氏布庄走一趟，亲手将这些东西交于王掌柜手中。这些东西，或许能助他一臂之力。”

郭原纬乐呵呵的应了。

比起在这里回李七娘的话，他显然更愿意做此等样跑腿的活，丝毫不耽搁的转身就走。

待他离开，屋里所有人都大松一口气。

便是连一向十分稳得住的叶阿叔，也露出了一副幸亏如此的表情：“都怪奴办事不精细，当日未曾在现场留下关照之人，才会闹的这些日府上人心惶惶。若是女公子早知道我们请去的人，并未与丞相司直人直面撞上，也就不必这般费心劳神，策划筹谋了。”

此事自然不能怪叶阿叔。

也是当日他们手中钱实在有限，不能谋划周全；又从未曾想过，和郭原纬一样于满城三教九流之人口中，打听这些消息。

“这就叫猫有猫道，狗有狗道。”

“人行走于世间，还当真是不能以貌取人，不能以出身论人品，更不能轻视身边任何一人。”

“若不是郭公打听出这些消息，怕我们还得要白白忐忑许久。”

屋里众人多不好意思，尤其是杏儿。她曾经在李七娘耳边嫌弃过郭原纬的出身，此刻自然是满脸不自在，不敢搭一句话，只低着头帮她分绣线。

李七娘也不笑她说她，只给她时间，让她自己想清楚。

虽是他们眼前危局暂时得解，可短暂的放松之后，李七娘还是绷起了神经。

经历之前诸事，她算是明白了，在长安城这种任何一丝细小波澜都可能引发擎天巨浪的地方，只有防患于未然，才能始终立于不败之地。

她盯着杏儿手上正在分的几股绣线看了半晌，叫她停一停，然后又从身边一大摞绣线堆里，指出了几种颜色搭配极为讲究的绣线，叫杏儿先分这几种颜色，她有急用。

然后又对叶阿叔吩咐。

“阿叔可趁着这些日子在外头好好打听打听，看城中有哪户官宦人家的女公子，出府烧香祭拜，或是出城游玩的，告知给我。”

想要防患于未然，在府上养一大堆游侠，这是第一步。

第二步，则是想办法，结识这长安城里在家中极为受宠的官宦家女娘，且建立深厚友谊，最好能成为可以入府拜访的好友。以此来提高自己身份，达到纵使事发，仇人也不敢轻易对她动手的目的。

李七娘身边几路人马同时出动。

先是郭原纬那边传来消息，王掌柜收了她送去的一应物什；叫郭原纬传话来，说从域外购得的织机，两日后便可入城，摆进他早已购置的大院子里，王家织坊也将在当日宣布开张。

不止如此，王掌柜还托郭原纬又送来了两成的股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