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虚实（2/2）

先是和杏儿小寒说冒犯。

又是和李七娘说抱歉。

还装模作样的将刚才上前来抢小寒东西的仆从训了一顿，把人从屋里赶出去，又点头哈腰的上前来请李七娘三人重新坐下。

“杏儿姑娘说的哪里话，方才这不是一时情急，想着要用此等样方法留下你们吗？”

“好好好，刚才都是我的错。”

白掌柜目光在李七娘身上绕了一圈。

这才万般感怀的对杏儿道：“我也知晓杏儿姑娘的难处，这就如我当日在姚家一样，即便姚大爷再苛待我，可我依旧念在姚老太爷曾经扶持过我的情分上，对他一忍再忍。若不是姚大爷实在把事情做得太过分，我与姚家也不会闹到如今境地。”

杏儿闻言，越发板着一张脸，冷着声音斥白掌柜。

“白掌柜可莫要胡说，我家女公子可不是姚大爷那等样人。她待我们是极好的，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愿意都留在她身边，与她一同渡过眼前难关。白掌柜还说是诚心与我们合作的，一开口就挑拨我们主仆情谊，你这究竟是意欲何为？”

“你若是再如此说话，那可就别怪我不给你面子，翻脸不认人了。”

白掌柜一愣。

目光又在李七娘脸上绕了好几圈。

越发讨好的赔上笑脸。

先说好好好，是他说错了话；又不叠声的教杏儿不要着急，只要杏儿愿意与他合作，其他一切都好谈。

杏儿却早已得了李七娘的吩咐。

直接与白掌柜翻脸：“白掌柜，今日所作所为，分明就是半点没有将我家看在眼里，那你我之间又何来的合作可谈？”

她看了一眼被小寒抱在怀里的包袱，又看了看白掌柜时不时瞥向那包袱热切的目光。

索性直截了当。

“我知晓白掌柜难处，话说出去了，手里却只有小小一方锦帕，被人问的多了难免心虚。我也不是大街上那些胡搅蛮缠，喜欢故意为难人的小女娘。”

白掌柜满脸尴尬，分明就是叫杏儿说准了，越发谄媚的赔着笑。

“这些东西我本就是带来给白掌柜看的，也没有想过要带回去。”

“不若我给白掌柜指一条明路，也能解了白掌柜眼前困境。”

杏儿先是恭敬无匹的给李七娘添了茶，又把她喜爱吃的果子糕饼，都整齐的摆放在她眼前。

这才亲自起身，从小寒抱着的包袱里取出了那件长裳。

“白掌柜可将这一件长裳带回去，只需对外宣称，如这等样品质的刺绣工艺，是必须得要绣工师傅一针一线，耗费许多时日才能绣出来的，如今你手里也只有这一套，向所有和你合作的客商打好招呼，告知他们早到早得。”

“如今市面上这等样式的衣裳只有这一套，不论是谁从你手中拿到货，都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至于白掌柜会不会对那些找上门来，想要这套衣裳的客商掌柜提出一应附加条件，比方说，想要购得这一套衣裳，就必须从您的白家织坊拿多少钱的货。那就全看白掌柜如何操作。”

杏儿想出的主意，简直让白掌柜喜不自胜。

他哎哟哎哟的连叫了好几声，只说没想到杏儿当真是个做买卖的奇才，竟然连这等样主意都能想得出来。又说他已经能够预见，只要对这套长裳多加宣传，必然能叫那些客商踏破他白家织坊的门槛。到时候，他究竟要把这个长裳卖给何人，又将卖出何等样价格，还不都是他说了算。

然后又乐滋滋的看杏儿：“杏儿姑娘要如何与我合作，又要怎样才能将这套长裳给我，条件随你开，我无有不应的。”

“若是能与杏儿姑娘这等样奇才做朋友，就算是叫我吃些亏，我也甘之如饴。”

白掌柜不停的拍杏儿马屁。

可杏儿却丝毫不为所动。

“今日来赴白掌柜的约之前，我也曾着意院子里人打听过白掌柜究竟是个何等样人，没想到当真说上话，还是和传言中有些差距的。合作不合作的，我还得回去再琢磨一二。至于今日这长裳，白掌柜若一定想要，只需拿出银钱来买即可。”

杏儿当着白掌柜的面，细细掐算了一番。

先是说这长裳所用的料子本身并不如何值钱，它主要价值就在于衣摆上绣着的那花样式，在于它是出现在长安城的独一件。

长安城里多的是互相攀比的骚包公子，还有喜好新鲜事物的文人墨客。只要白掌柜有法子，能合理利用这些人的嘴巴和笔，那便是将这件长裳卖上天价，也不是什么难事。

因为这件长裳的潜在价值，早已远远超出了它的真实价值。

然后她才对白掌柜报价：“这件长裳，我要卖十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