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险恶(2/2)
到这个时候,她要是还不知道她脑子里想的织机,和叶阿叔说的织机不是一回事,那她就是个傻子了。
“大舅母方才的样子,那织机看来对姚家织坊非常重要。”
叶阿叔不假思索。
“这是定然的。因为那织机价值过高,且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物件,即便是姚家和白家这样的专业织坊,也置办不起几台。据奴所知,直到如今,白家织坊也只有五台织机,姚家织坊更是只有三台。也就是因为如此,姚家才会求到主公和女君面前,要了女君的织机回去。”
李七娘惊的啊一声。
难怪。
难怪张氏溜的那么快。
对张氏来说,此番来她家,她非但没有按照原定计划说动李七娘和姚氏卖了房子,跟她大归回姚家;还叫姚氏想起了曾经借给他们用的那台织机,想讨回来。这分明就是赔了夫人还要折兵,她要是不着急溜才怪了。
“如此说来,姚家怕还要更加闹腾。”
果不其然,隔日一早,姚家人就又来了。
这一次,不只是张氏孙氏两位到了,就连姚家的大爷和二爷也一同来了。
李七娘本来正在姚氏院里,与她聊天说笑,开解她的心怀。结果,这一行人一到,她就被姚氏支了出来,不止如此,姚氏还令胡媪寸步不离的跟着她,分明就是不想让她再靠近那院子半步。
但这也不稀奇。
因为李七娘已大致猜出来,此番姚家的人来,怕是更加迫切的想要让姚氏带着她大归回姚家,甚至姚家大爷和二爷还会端起兄长的架子,以势压人,也说不定。
“姚家人可真是精明,竟想劝服我阿母大归。”
“若是真叫他们说动了,那我家的宅子和地,都得要随着我阿母一同归入姚家,我阿母如今问他们讨要的织机,他们也不用还了。不止如此,若我随着阿母回到姚家,我们母女俩就是寄人篱下,到时候,姚家人随便找个理由,就能委屈欺辱我们母女,哪怕是为了我过上好日子,我阿母也一定会松口再嫁,他们便可以再收一次聘礼,再发一笔横财。”
李七娘说这些完全没有避着胡媪。
她甚至还故意回头,看了她一眼。
似笑非笑:“胡媪,如今姚家人的所有盘算都已浮出水面,你是不是也该与我说两句实话了?”
胡媪脸色一白,双腿打着颤,一个没顶住,直接跪倒在李七娘面前。
她瑟瑟缩缩,嘴唇颤抖着,半晌都没能发出声。
“姚家人究竟给了你多少好处,才让你这样欺瞒我阿母,甚至为了助他们成事,你还要将我阿母养的病病歪歪。若不是我用你女儿威胁你,你是不是到现在还要替他们办事?”
“或者说,前天张氏二人来我家,就是你给他们行的方便。”
胡媪面如土色。
似乎要辩解,可她一擡头就对上了李七娘澄清的目光。
只一瞬间,她已经到了嘴边的谎话,再也说不出来了。
她顾不得其他,飞快朝李七娘磕头,边磕边告饶。一会儿说是她鬼迷了心窍,一会儿又说当年她先夫重病时,是姚家大爷使了银钱,给她的丈夫治病。说姚家大爷是她一家的恩人,对他的所求,她不能视而不见。
李七娘却忍不住冷笑。
“是以,你只记住了我大舅父对你的恩情,却未曾将我阿母赋予你和你女儿的恩情放在眼里?”
“你怎么不细数一下,我家这么多丫鬟仆从,哪一个比得过你体面,便是往常总跟在我阿父身边的叶阿叔,也未必如你一样得这院子所有人爱众尊敬;还有你那女儿,明明只是个小丫鬟,却被养的十指不沾阳春水。知道的是知道她背后有你这样大靠山,没有在主人家受什么苦;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到我家不是来做丫头,而是做女公子的。这些难道你都忘了吗?”
看着李七娘的眼睛,胡媪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拼命朝李七娘磕头。
任凭额头红肿,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
李七娘这才笑出声:“说起来,你也算是半个聪明人,今日没有敢继续在我面前扯谎。否则,你那个被养在棚户区友人身边的儿子,我定让他没有命看见明天的太阳。”
胡媪被吓得心惊胆战。
一张脸惨白,毫无血色,她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双手着地,就朝李七娘方向爬过来,不住声的哀求。说以后再也不敢办这种吃里扒外的事情,也再不敢诓骗欺辱姚氏了。
“求女公子看在奴以往也尽心服侍过女君的份上,就饶过奴这一次吧。”
见这老媪不肯老实交代内情,李七娘再也忍不住,厉声冷喝:“你还不说实话?”
叶阿叔看李七娘面色,紧皱起眉头:“胡媪,过去这么多时,我家连丧事都已经办过一场了。你难道还看不分明吗。女公子可不像女君一样,待人和气好说话;也不像以前的主公,总是在外头忙碌,不怎么管府上事。咱们女公子可是个眼里不容沙子,心里非常有数的聪明女娘,你若是再藏着掖着,那可就别怪女公子真不给你留情面了!”
胡媪惊惧的看看叶阿叔,又翻着眼睛悄悄看了李七娘一眼。
这才又连着冲她磕了好几个响头。
“女公子恕罪,都是奴被鬼迷心窍,才做下这等样错事,不论女公子信不信,奴如今都已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