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2/2）
离王被拖拽的狼狈相，简直令人不忍卒睹。
那样子——老惨了！
皇后娘娘这种看过无数，灾难和恐怖片的人，都吓得慌忙捂住眼睛，其他人的感受可想而知。
霎时间，人们对离王的敬畏，全都转化为对他的怜悯。
深深的同情，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前面的观众已吓得集体失声，后面被人群挡住看不见的“粉丝”，还在奋力高呼：“离王威武！离王好帅！”
“离王英姿，天下无双！”
……
离王哭了：我特么都被折磨成这个逼样了，你们还落井下石骂我？
摆明了排练好的，故意羞辱本王！
“呜~~呜~~~”
好歹毒的奸计！
他羞怒交加，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人们从未经历过，如此荒谬的场面。
只见离王一路飙着血线，如同浇灌秧苗的花洒，血跟不要钱一样，走到哪，喷到哪。
直如一台颠簸在坑洼路面的洒水（血）车。
其场面简直恐怖如斯！
血腥到令人发指！
眼见着，就有一命呜呼的趋势。
随着后边的群众发现，前面住口的人越来越多，后面的人也感觉到不对劲，开始闭嘴不喊。
欢呼的声浪逐渐止息。
互相询问之下，所有人都搞清了状况。
因为震骇，此起彼伏的惊呼不断响起，直到逐渐沉寂无声。
护卫在后面拼命的追逐，却根本追赶不上。
离王在田野里被拖行了一大圈，又被青骝驹给拉回铺着红毯的大路。
此刻的离王，基本已经看不出人形。
身上血糊糊的，又是泥又是土，还蘸着稻草和桔梗，头型相当爆炸，跟丐帮九袋长老没什么区别。
终于，在马儿奔跑到皇后娘娘等人面前的时候，离王脚上缠绕的鞭子，脱开了。
青骝驹绝尘而去，离王爷半死不活，仰躺在纱芊碧三人的脚边。
口中一边淌血，一边努力睁开眼，目光正对上仍在错愕的皇后娘娘。
看到自己视如弱鸡的女子，正以医学生专业性的眼光，俯视着自己这个重度伤残患者，评估救活的可能。
他连死的心都有了！
* * *
这么重要的欢迎仪式，常公公这个最爱逢迎拍马的太监，今天居然迟到了。
究其原因，主要是——
他一心想着攀附离王，非要制作横幅，而且还要别树一帜，深入离王的内心。
红色绸缎为底的条幅，配上鎏金的字体。
“驱逐妖后，恭迎离皇！”
八个大字分外醒目惹眼，直抒离王心中所想，更显自己与众不同。
皇后娘娘自己已经得罪了，好在即将改朝换代，说什么也要抓住时机，搏一搏离王的欢心。
大军途经的官道两旁，人围的里三层外三层，根本挤不进去。
带领自己手下内宫监百来人的队伍，常公公一马当先，拼了命的朝里面挤。
口中不停喊着，在宫中集体排练多日的台词：“离王好帅！离王威武！”
听到他的“嘲讽”，全场鸦雀无声。
前面的人赶忙给他让路。
牛逼，就你还敢喊！
“离王英姿，天下无双！”
常公公兀自不觉地叫着，火急火燎地往里冲。
人群像躲避瘟疫一样让开。
要说也巧，离王和皇后娘娘等人的位置，刚好在他冲进来的那条，人形甬道开口的处。
常淮恩带着自己内宫监的队伍，高喊着：“离王好帅！……”
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冲冲地冲到离王面前。
没有前方众人的阻挡，此刻的常公公，也已经看清了地上的情形。
离王恰在此时，也挣扎着擡起脸。
四目相对，常公公心头疑惑。
这个满脸泥泞，血人般的乞丐是谁？
欢迎仪式现场，怎么还能让要饭的混进来？
太不像话了！
目光落在那人身穿的盔甲和蟒袍上，虽然满是污垢，但依稀还能辨认。
我去，该不会是离王殿下吧！
“离王……？？？”
常公公失声大叫，惊讶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由于口号练了三天，已经成为本能的反应，常公公惯性使然没收住嘴。
“……好帅！”
二字紧跟着脱口而出。
离王登时目眦欲裂，被气得七窍生烟，猛地又喷出一口鲜血。
离王爷的目光，含着无尽怨毒。
我记住你了！
你丫肯定是带头搞事的。
别人都不喊了，你还亲自上阵，冲到本王面前恶心我。
你给老子等着！
常淮恩瞳孔地震，表情无比惊悚。
什么情况？
貌似自己又得罪大佬了。这眼神怕不是要，把我挫骨扬灰吧？
卓吾宭忽然出现在身畔，拍拍他的肩膀：“常公公不错！知道痛打落水狗。”
端王也走上前夸奖道：“本王也很欣赏你，你的表现甚佳，皇后娘娘一定会对你另眼相看。”
对我另眼相看？
常公公持续懵逼中。
我是谁？我在哪？我都干了什么？
但是很快，他就凭借多年见风使舵、拍马钻营的经验，迅速判断出场中的形势，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是很明显，离王这副惨样，铁定是大势已去，不可能逼宫了。
难道自己阴差阳错，居然站对了队，成了胜利一方——皇后娘娘的铁杆拥护者，护驾的功臣？
感谢上苍眷顾，我常淮恩终于要获得娘娘赏识了！
就在他心花怒放之际。
他贴的身小太监常宝儿，因为扛着条幅，被内宫监的队伍，远远落在后面。
此刻才姗姗来迟，没头苍蝇一样冲进人群，穿过敞开的通道来到近前，还没搞清状况，便急着喊出常公公设计好的台词——“驱逐妖后，恭迎离皇！”
声音奸细响亮，在落针可闻的压抑现场，分外清晰刺耳。
端王和卓吾宭二人，立时对他投去杀人的目光。
常淮恩心胆巨颤，猛然惊醒。
我滴个娘啊！要了亲命啦！
常公公吓得魂飞魄散，差点当场心肌梗塞。
不顾一切地飞扑过去，玩命般堵住干儿子闯祸的嘴。
常宝儿陡见干爹疯狗似的跳过来，拼命往自己脸上按，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也吓得手足无措。
怀中的东西没拿稳，惊得失手垂落，只抓紧其中的一边。
常公公精心准备的条幅，立时迎风招展。
“驱逐妖后，恭迎离皇！”
八个鎏金大字，以及末尾落款的一行小字，“奴才常淮恩敬上”，赫然呈现的所有人面前。
完了！咱家死定了！
常淮恩“嗝”一声，两腿一蹬直挺挺向后栽倒，当场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