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1/2)
第60章
◎报仇◎醉仙楼三楼,整整两日了,萧国舅还没来,陆秋云坐立难安。
那日文情没在约定的时间见她,她就知道事情暴露了,于是连夜跑到醉仙楼。
她知道让文情去做这件事的风险,可是当得知曲筝也来到牛家庄,她心里的嫉妒再度被点燃。
她和谢衍青梅竹马,她又等了他十年,最后却被这个女人抢走,她心里怎能平衡。
被送到乡下的庄子,她本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翻身,可曲筝偏偏又来到牛家庄,送到面前的机会,她岂能错过。
这次从边关回京她才知道,文情竟一直痴恋着她,无论让他做什么,他都不会拒绝。
她这才敢铤而走险,怂恿文情。
趁着谢衍在庄主家养伤,她密谋让文情把曲筝的马车带到悬崖边推下去,造成马车失控的假象。
后来文情迟迟没有出现,她就知道,肯定是暴露了,她不知道文情会不会供出她来,这才连夜逃跑到醉仙楼找萧国舅。
如果谢衍知道她害了曲筝,以他嫉恶如仇的性子,肯定不会饶了自己,而放眼北鄢,能和他抗衡的只有萧国舅。
萧国舅应该会帮她,毕竟她曾陪过他三夜,还生了一个孩子。
想到失身萧国舅的原因,陆秋云忍不住又恨的牙痒痒。
当初得知谢家族人为了还债逼谢衍娶曲筝,她伤心绝望之余,来醉仙楼买醉,谁知正好被萧国舅撞见,这个老色胚,觊觎她的美貌,让她陪自己三天,满足她一个愿望。
她当时被不甘冲昏了头,鬼使神差的答应下来,被他折磨了三天,拿了一大笔银子离开。
那三日虽然难熬,可看着厚厚一沓子银票,她觉得值得,只要能挽回谢衍,让她做什么都行。
可是等身体恢复好,能下地走路了,她去找谢衍,说她也有银子,可以说服沈老太太拿出他科考的廪保,可惜谢衍拒绝了她。
没人能体会她当时的心境。
她的贞洁、她的幸福都因为曲筝没有了,她报复曲筝又如何?
如果成功了,谢衍最多伤心一段时间,等时间抹平一切,她说不定还能奋力一搏。
就算失败了,她委身萧国舅,也比在乡下庄子孤独终老差不了多少。
只是她拿着萧国舅当年留给她的信物来到醉仙楼后,他却迟迟不现身,她心里突然没底了。
她以为凭她的美貌,萧国舅肯定迫不及待来见她。
哪知,他身边根本不缺好看的女子,对她早就没有新鲜感了,她枯等了两日都没见到人。
最后不得已,才让人告诉他儿子的存在。
只是她心里还是不安,毕竟有名有份给他生儿子的女人都不知多少,他岂会在乎她这没名没分的。
就在陆秋云一块绢帕几乎绞碎的时候,萧国舅出现在门外。
陆秋云目中一亮,忙趋步迎了上去,柔声唤了一声,“见过国舅爷。”
萧国舅眯眼看了她一眼,声音懒慢,“听说你给我生了一个孩子?”
对于靖远侯府这个二小姐,他还是有印象的,可惜新鲜感已经不在。
陆秋云却没被他的冷漠影响,声音娇滴滴的,“我偶然有幸得国舅爷垂爱,怀了这孩子,本不该要,但实在舍不得,私生下他,还望国舅爷宽宥。”
其实不是她不够狠心,而是喝了三次堕胎药都没把胎儿打下来,后来她想着这孩子或许与她有缘,这才去边关悄悄生下来。
萧国舅半阖着眼听她说完,淡漠一瞥,道,“既然是你自己要生的,就该自己养,如今找我何事?难道当初给你的那笔钱,还不够你们娘俩过一辈子?”
陆秋云心尖一颤,他果然不在乎这个儿子。
她低头,期期艾艾的哭诉,“可是,我们的儿子被霍老将军抓起来了。”
萧国舅眉头轻蹙,显然“我们”那两个字让他极不舒服,声音也冷,“你想让我为了你们娘俩得罪老将军?”
霍老将军带领的王师虽然地位不如之前,但他本人的威望在朝中不减,得罪他属于吃力不讨好的买卖。
陆秋云可以理解他对孩子的不在乎,可是没想到他会如此赤裸裸的奚落自己,她指尖掐进肉里,面上却依然平静道,“国舅爷难道不想知道,霍将军为何抓走我们的孩子?”
萧国舅漫不经心问,“为什么?”
陆秋云淡笑,“因为我知道谢衍一个秘密,这个秘密若让陛下知道了,将彻底离间他们舅甥的关系。”
萧国舅这才正眼瞧了她一下,颇有兴趣的样子,“什么秘密?”
陆秋云知道她能否得到国舅爷的庇佑,成败在此一举,于是郑重其事把修先祖黄帝兵书的事说了出来。
她说完擡眼,看到萧国舅眼里的精光,就知道这次她赌对了,她本以为萧国舅会怕王师得到这本兵书后重振雄风,压过萧家军,如此看来,她的顾虑多余了。
萧国舅一把拉住她的小手,狎昵一笑,“你说的都是真的?谢衍竟然拒不修复先祖皇帝的兵书?”
陆秋云忍住心里的不适,点头,“千真万确,那兵书拓本就在荣在堂的墙上。”
“好,好极了。”萧国舅激动的摩挲她细嫩的手背。
一本形式大于内容的兵书而已,修复不修复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会成为顺安帝心里的一根刺,有了这根刺在,就不怕他们舅甥还能像现在一样亲密。
*
太阳刚收起最后一丝余辉,暮色还未覆满大地,金麟大街锣鼓喧天,唢呐齐鸣,一队红轿缓缓而过。
引得路人纷纷驻足观望,不时有人问,“这是哪家啊,擡小妾进门这么大排场?”
北鄢风俗,正妻上午进门,小妾则只能日落后悄悄擡进门,这样敲锣打鼓,生怕别人不知道的,还真少见。
公主府,谢衍坐在文星阁三楼大开的窗牖边,狭长的凤目冷睨着远处街道上那一队红色。
“公爷!”胡叔忽然慌慌张张跑上来,噗通一声跪下,“公爷,老奴没用,让文情从牢里跑了。”
谢衍从窗外收回目光,声音缓慢道,“不管你的事,是我故意放他走的。”
胡叔惊诧,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难道说公爷午后让我把他从水牢里提出来,又给他伤口上药,就是为了放他走?”
谢衍点头,“这件事没有提前同胡叔说,是怕打草惊蛇。”
胡叔倒不介意这个,只是不解,“公爷决定原谅文情了?”
谢衍伸手拿起脚边的弓弩,曲指在弓弦上一弹,不疾不徐道,“恰恰相反。”
此时,金麟大街上,热闹不减,当花轿拐个弯转进柳衣巷,围观的群众才终于明白,原来是国舅爷纳妾,怪不得这么大的阵仗。
有人撇撇嘴,“不知道这轿子里坐的又是哪路女子?”
国舅爷虽然有权有势,毕竟是当爷爷的人了,近些年进门的小妾都非良家女子,皆是瘦马、胡姬等五花八门的人物。
但是,很快一个消息在人群中传开,“听说国舅爷这次纳的是靖远侯府的二小姐。”
人群沸腾了,七嘴八舌:“靖远侯府已经堕落到这个地步了?”
“听说这位二小姐前一段时间犯了错误,被关在侯府乡下的庄子里。”
“不管犯什么错,那也是侯府小姐啊,给那么老的男人当妾,啧啧,可真是想不开呀。”
在一片惋惜声中,有一个黑衣男子,却一言不发,他看起来年龄不大,身材挺阔,却怕冷般用围巾包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凛冽的黑眼睛,死死盯着那渐行渐远的大红花轿。
阴恻恻的目光,让站在旁边的人不由自主挪开几步。
入夜,喧闹了一天的上京城终于沉静下来,就在人们刚要进入梦乡的时候,一声尖叫刺破寒空。
恐怖绝望,不似人声。
萧府西院,萧国舅的新房里,几个婢女连滚带爬的跑出来,边跑边喊,“杀人啦!有个男人要杀姨娘!”
婢女飞奔出院子,哭天喊地的叫来侍卫,侍卫提刀赶来,却见刚才还大敞的院门,被从里面锁上。
胡叔看着插好的门栓,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轻轻一跃,飞上屋顶,对着那高大的身影一拱手,“公爷,办好了。”
谢衍点点头,阒黑的眸光穿过泼墨似的夜色,射在那贴着大红喜字的屋子里。
里面惨叫连连,混杂着男人的怒吼和女人的求饶,窗户上偶尔闪过一追一逃激烈缠斗的剪影。
仿佛嫌那声音不够刺耳,谢衍眼中渐渐升腾出一股燥戾,一直垂在身侧的胳膊擡起,小臂上赫然挽着一张强弓,他从背后抽出一支带着□□的箭矢,搭弓拉弦,对准目标,手指一松,箭矢裂空而去,摩擦生热,□□变成熊熊燃烧的火球,嘭的一声,穿透窗牖上新糊的宣纸,射进屋内,继续燃烧。
第一支箭刚落地,紧接着就是第二支。
第三支,第四支...谢衍取箭的手几乎不停,射出去的力道,一次比一次准,一次比一次狠。
箭身是抹了油的松木,落地即被点燃,变成火柱,引燃周围。
待屋内追逐厮杀的两人意识到火势,挣扎着往外跑的时候,房门早已被大火封住。
火海里,声嘶力竭大呼救命的声音震破耳膜。
明显是火烧到皮肤上的疼痛比流血难以忍受的多,就连一直施暴的男人也忍受不住,停了手,发出了野兽般的吼声。
两股声音,一个尖锐,一个粗犷,此起彼伏,渗的人脊背发麻。
院门外,萧府的侍卫终于找来了一根木桩,还在撞击院门,他们显然也被里面凄惨的呼救声骇到,手忙脚乱的加快速度。
谢衍挽弓的手开始发抖,原来被火烧是这么痛苦。
此刻院子里惨绝人寰的哭嚎,未触动他一丝一毫,上一世直到曲筝被火舌吞尽,都没有喊一声,她又是怎么忍的?
她当时的心情有多决绝,才会放弃呼救,任由火海将自己淹没?
谢衍冷玉般白皙的面容因为内心的悲恸而微微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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