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诱祸胁（2/2）

齐芙笑看他，云淡风轻丢出答案：“若殿下不愿合作，大可将今日之事告知陛下。只是到时候，本宫也会将殿下暗杀王之一事告知陛下，连同黑风案中广盈库掌事胡云耳后嘲风烙印，天禄阁刺客库掌司耳后烙印一并告知。想来只要陛下愿意彻查，这宫中受殿下牵引关照的内官侍从，该会一个不漏的被揪出来吧。”

迎着康王的目光，齐芙含笑顶回去：“殿下不妨猜一猜。若真到了此般地步，陛下是会就着亲王结交内官，臣心不纯的由头，彻底将殿下从余生抹去。还是会包容殿下，先来处置我这个万恶未做，只一心想要出宫的妃子呢？”

烛灯燃了小半，灯油落在桌案上，发出几声滴答声音。齐芙收了笑意，两手一摊，极尽真诚：“陛下心性，殿下最是知晓。今日之事一旦袒露御前，你我都逃不过一死。饶有回旋，也不过是谁先谁后罢了。如此两败俱伤，何必呢？”

利弊得失全盘分析过，剩下的，就只剩一赌康王之心，赌他的偏执与占有，赌他能疯到什么程度了。

春夜风声绵绵，于窗外树影间穿过，造出沙沙灵动之声。齐芙换回衣裙，被王之送出御马监后院之时，略有担忧地看了一眼被敲晕在地的守侍，小心翼翼叮嘱王之：“将画像送回天禄阁后，你便尽快前去辽东送信。战场瞬息万变，刀剑直逼总兵城，我们所剩时间不多了。”

王之点头，将她送出御马监。分别之时，还是难忍疑惑，低声问道：“娘娘当真打算待康王监国后，便带我......带我一同出宫吗？”

“傻吗？”齐芙笑着敲他额头，“我若不说你我要走，不说我阿爹兄长也会辞官，康王怎会放心与我们合作。只是即便如此说了，也难保他到时候不会杀了我们以求安稳。”

这话，王之更是听不懂了：“娘娘不信康王许诺，那为何还要......”

即便知道他可能过河拆桥，为何还要冒死与他合作呢？

这是王之的问题，也是齐芙曾经问过自己的问题。只是这个问题，在知晓嘲风烙印乃是康王标记之时，齐芙就得出了答案。

有了答案，却还不到能说的机会。有些事情，还需要自己去确认。

“待你从辽东回来，我再告诉你。”

这是王之去往辽东镇送信前，齐芙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夜色中，先前御马监掌司值房中一番大逆不道的商议，像是从未发生过。

对话结束后，康王回到重华宫，在张怀恩前来传召之时，再度去了天禄阁与魏杞泽对弈。

齐芙在王之相送下回了延庆宫，恍若无事一夜安睡。

翌日天光大亮，齐芙打着哈欠坐到妆台前，文竹替她梳发之时，憋笑提及王之：“娘娘，奴婢今日听闻，王掌司好像是受伤了，自昨夜便闭门不出，说要等到伤势全好方肯出门。”

文竹是打探消息的灵通，凡后宫内官的事情，数她知道的最快。

齐芙从镜子看她，瞧出她似乎想笑：“如何伤了？怎的他受伤了，你却这么开心？”

文竹终于憋不住，“噗呲”一声笑出来：“娘娘您是不知。今早御马监的长随跟我说，昨日夜里王掌司巡查马房，腾骧左卫的马匹不知怎地突然发狂，竟然将王掌司给踢伤了。”

说到此，文竹更是连梳篦都拿不住，笑的手抖：“那长随说，王掌司一整个仰面朝天，老半天都爬不起来哈哈。许是面子掉的狠了，又被马蹄伤了后臀，这才要闭门养伤，伤好方肯出门了。”

齐芙越听越皱眉，心内不住啧啧感叹王之实乃狠人。自己本让他借口称病便好，不曾想他竟想出这么个苦肉计来。

不过......

这个闭门不出的借口，好像的确更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