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大白(2/2)
这是来自驮日翁——执掌太阳之神——的问候和赠予。
比起一无所知的陈小米,吴岚迹对此的感受要真切许多。
他浑身都好像浸泡在温泉里,暖烘烘,热腾腾,温和的法力从毛孔渗入体内,一点一点地修复着他的伤势。
“多谢驮日兄。”
吴岚迹在心里默念道,感觉一道堪称慈祥的视线从九天之外遥遥落到了他的身上,扫视了一番才挪开。
驮日翁的灵应降身,吴岚迹当然不会阻挡这道视线,任由沉默寡言的驭日之神观察他的情况。
吴岚迹与驮日翁的交流仅仅用了一瞬间,在陈小米看来,吴先生只是脚步一顿,便继续跨过了门槛向屋内走去。
“哎?吴先生,等等我啊!”
两人坐着聊了一会儿,多数时候是陈小米絮絮叨叨地讲,吴岚迹耐心地听。桌上放着一盘灵果,是辞山掌门苗川曜亲自送来的。
吴岚迹把果盘往对面推了一些,陈小米爽快地捞起一个果子就啃,嘎吱嘎吱吃得好不欢快。
好似他面对的不是众仙之祖,而是自家某个疼爱子孙的长辈。
从始至终,吴岚迹的面上都带着和煦包容的笑意。
等日头渐渐西斜,陈小米准备告辞离去。
吴岚迹便起身送他,刚走到门口,吴岚迹忽然止住了动作,不知他感知到了什么,脸上顿时生出喜悦来。
“你的门主来了。”
见陈小米不明所以,吴岚迹笑着朝他解释道。
“真的吗?门主是不是向我道歉来了?”陈小米激动得原地跳了起来。
“是不是来向你道歉的,我不知道。”吴岚迹悠然开口,“但我知道,他一定是来向我道谢的。”
他的话音刚落,陈淼之就从院中桂树的影子里缓缓走了出来。
陈淼之看上去十分疲倦,脸颊毫无血色,但眼睛里亮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光,仿佛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焰。
他神采奕奕,精神劲儿比前一段时间都要好得多。
见吴岚迹朝自己望来,陈淼之再也扼制不住内心的情绪,扑上来紧紧握住了他的双手,青黑的眼眶又添了一圈红色。
两人相顾无言,唯有千言万语梗在喉头。
“……小米,你先回阳春居去。”陈淼之对弟子说话,但他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好友,“夫人已经睡下了,你不要去打扰她。”
“啊?哦,好。”陈小米一怔,又是错愕又是委屈,“那弟子先行告退。”
“去吧去吧。”陈淼之随口敷衍,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和吴岚迹讲。
陈小米离开之后,陈淼之松开吴岚迹的手,后退几步,整了整衣冠,郑重其事地俯身向他行了一个大礼。
吴岚迹面不改色,一动未动,心安理得地受了他这一拜。
等陈淼之重新直起身来,他才问道:“救回李夫人了?”
陈淼之闭上眼,疲惫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吴岚迹心平气和地应了一声。
“我媳妇伤得很重,现在还在昏迷中,恐怕要休养很长一段时间了。”陈淼之下意识地报上了李如鱼的情况。
听着听着,吴岚迹逐渐蹙起眉峰,露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他又问道:“你何时发现李夫人被织霞……仙子冒充了的?”
因为此时的陈淼之心里对织霞仙子充满了憎恨,吴岚迹亲切的称呼到了嘴边,却又加上了“仙子”两个字。
“一开始。”陈淼之的眼中浮现出一丝讥诮。
“一开始?”
陈淼之冷哼道:“我自己的媳妇,我自己能不认识?一个照面我就知道我家媳妇被人冒充了。”
随后,陈淼之将他这些日子的遭遇向吴岚迹细细道来。
数个月前的某日,李如鱼从外面归来,陈淼之第一眼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儿,但无论是外貌还是气息都没有破绽,陈淼之略作试探,才确认了眼前人不是自己的结发妻子。
真正的李如鱼生死未卜,心系爱妻安危的陈淼之根本沉不住气,干脆利落地和假冒者摊了牌。
不料,假扮成李如鱼的竟然是织霞仙子,一位天生神灵。
她告诉陈淼之,李如鱼很安全,只是被她囚禁起来了,只要陈淼之能为她做几件事,事成之后,她就会立刻放了李如鱼,让他们夫妻团聚。
对织霞仙子的话,陈淼之没有全信,但也不敢不信,只能依照她的吩咐,让捕影门弟子收集了各个方面的消息。
与此同时,陈淼之还在暗中派出了一些亲信,寻找李如鱼的下落。
参加这次祭祀大典的人那么少,容易遭人忌惮固然是一个原因,但主要还是因为好些徒子徒孙都被陈淼之派出去找人了。
让陈淼之始料未及的是,他遇上了长年不离壶山的吴岚迹,而织霞仙子更是威胁他下手暗算好友。
除了逼他找机会在吴岚迹灵台内设下封印,织霞仙子还暗中给留春派的掌门下了改良后的金乌烈火毒。
吴岚迹忽然打断了他的讲述:“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你为何不来找我?”
他不满地瞪着陈淼之:“难道我不值得信任吗?”
“不,不是。”陈淼之苦笑摆手,“我是想着,只要自己能解决就不麻烦吴兄了,无论如何,你和织霞仙子毕竟是兄妹,总不能因为我家闹得不太好看,甚至撕破脸皮吧。”
“你让我杀光辞山众妖,是因为你知道他们都是织霞仙子的同伙?”
“这是我在找我媳妇的时候,无意间查出的消息。”
得知雪凰有反心,陈淼之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借着织霞仙子之手,悄悄布下了另一个局。
先用带毒的茶水警示苗川曜,暗指他所求的机缘与毒有关,又在苏招财毒发后透露能用冰属大妖的妖丹解毒的消息。
随后他引吴岚迹亲赴辞山,将雪凰的威胁扼杀在摇篮中,不但能保住苏招财的性命,顺便还得到了辞山门一个天大的人情。
在他的计划里,吴岚迹不可能受伤,他们也能圆满化解织霞仙子的杀局。
只可惜,棋差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