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2/2）

至于金浩，他也不算冤。秦小丽平时最疼的就是他，为了照顾他，秦小丽把未成年的金海都赶出家门了。如果他平时真的有认真约束秦小丽，那秦小丽为了他，也是能安分守己的。

不过呢，秦小丽犯事，到底不是金浩能控制的。所以，厂领导觉得金浩罪不至死，愿意在给他一次机会。一番讨论之后，大家决定让金浩去接秦小丽的班，替他亲妈扫厕所。

至于秦小丽以后要干什么？那谁管吧？反正她这样的坏分子，是没有资格再进机械厂。

金浩没想到，他努力奔走，跪地求饶的结果，就是这个？！忙来忙去一场空，给他人做嫁衣！想到他的一切，就这么便宜了金海，他就怒火中烧。他气的没忍住，又吐了一回血。

这回受到的打击有点大，金浩在家躺了三天，才重新爬起来。不爬起来不行，人家厂领导说了，他要是身体不适，干不了活，那他就在家歇着吧，扫厕所的活，他们可以找别人。

这金浩哪敢同意？

扫厕所再不体面，那也是一份正经工作。他要是表现好，还有机会调去保卫科或者电工组。如果他就这么离开了机械厂，那他连东山再起的机会都没有了。所以，不管金浩心里多么的憋屈，他都走马上任，成了一名光荣的粪斗者。

金浩接替秦小丽成了一名屎官，秦小丽被警察叔叔教育了两天，刚放回来，就被社区抓典型，开了□□大会。

会上，秦小丽要认真的检讨她自己，并诚恳的给郑家道歉，接受大家的批评再教育。

至于怎么批评再教育呢？那就看大家了。是骂，是打，还是扔臭鸡蛋，泼刷锅水，就看大家想怎么样了。

会上。秦小丽完全不允许被反抗。如果她反抗，那就是她态度不够端正。那就是她需要再教育。那这□□大会就不能停。

秦小丽这回实在是过分，大家都怕她像对付郑家似的对付她们，因此她们批评起秦小丽来，那是一点儿情面都不留。大有往死里搞秦小丽的架势。

秦小丽得知厂里对金浩的处罚，也是心中悔恨，不得不夹起尾巴做人。这次，她一点儿不好再张扬了。最近的形式很紧张，秦小丽生怕她被立成典型，从重从严处理。

秦小丽努力洗白，改过自新，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水深火热。

白天她得去义务劳动扫公共厕所，晚上她得被批评再教育。她得穿最破的衣服，吃最差的饭。她得赎罪，不能有任何的享受。

□□大会一连开了半个月，秦小丽天天被众人指着鼻子骂，那叫一个灰头土脸。

现在，秦小丽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好在，秦小丽出身没问题，她不是黑五类。她家也是真穷，没有钱。不然，群众对她的批判将会无穷无尽，没有尽头。

秦小丽主要是人品问题，等她自食恶果，过的越来越惨，众人对她就没那么气了。

现在还抓着秦小丽不放的，只有郑小娥。郑小娥可不是那种能吃哑巴亏的人。秦小丽不声不响的，把她家害的差点万劫不复。那她当然要礼尚往来，使劲的折腾金家。

光让金浩丢工作，和秦小丽被□□还不够。她还要把秦小丽从大杂院赶出去！

她们两家住的那么近，天天擡头不见低头见，郑小娥看见秦小丽就闹心。秦小丽见了郑小娥也没个好脸色。她们两个虽然一方克制着，吵不起来。

但天天摔摔打打，指桑骂槐，那肯定是少不了的。院管大爷最近别的事没干，就给她俩调解矛盾了。但她们，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一个个的都超级委屈。院管大爷头大，也断不明白官司。

到底是秦小丽没有悔过之心，还是郑家没有容人之量，这就说不清楚。

整个大杂院，每天都是她们两个的吵架声，被搅和的鸡犬不宁。秦小丽如今失势，越发能哭，那吊丧一样的哭声，最惹人心烦。

幸芳她们这些大杂院的邻居，那真不堪其扰，又没有办法。

哭又不犯法，秦小丽说她在忏悔的哭泣，她们总不能不让她忏悔，不让她哭吧？

可真的太闹心了。幸芳她们忍无可忍，就联合起来去找院管，找街道办投诉。

远在北城的钱小燕，听说了这热闹，真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来，亲自参加这个讨伐秦小丽的战争。可惜，她分身乏术，只能眼巴巴的，等着幸芳来信给她转述。

转述的不够尽兴，钱小燕急的跳脚，就开始想办法搞事。吵架她没法参加，但她可以继续给领导写意见书嘛。

这回，她主要写的是秦小丽不配住大杂院。她说秦小丽心思诡异，让秦小丽继续住大杂院，是对她们这些奉公守法好公民的巨大威胁。所以钱小燕希望厂领导，能够多为她们的人身安全考虑考虑，把秦小丽赶出大杂院。

钱小燕的信，加上郑小娥、幸芳她们这些的统一诉求，最后，秦小丽没争过大家，被众人齐心协力赶走了。

现在，金家的房子归金海和季老头的。金浩和秦小丽两个，则去住季老头原来那个小房子。同时，季老头和秦小丽也离婚了。

秦小丽的两个儿子，金浩归秦小丽，金海归季老头。金浩和金海各养一个老人，看着挺公平，但秦小丽和金浩却气的要命。

本来金家的一切，都是秦小丽和金浩的，季老头那点家底，也被秦小丽视没囊中之物，随意拿取。可现在，她们没了大房子，没了体面工作，秦小丽还白送季老头一个大儿子，她哪能不气？

可气也解决不了问题。现在道义和法律都不占秦小丽那边，她除了认栽认怂，也就能欺负金海，从他那捞点好处了。

季老头和金海对此，也挺满意。就算金海作为秦小丽的亲儿子，每个月要额外给秦小丽五块钱赡养费，金浩却啥也不用给季老头，他们也没意见。

现在的结果，已经比之前那什么都归金浩的状况，好太多了。金海和季老头都非常的知足。尤其金海，他原来再乡下，吃不饱穿不得，头发都没钱剪，造的像个野人一样。现在他有房子，有工作，有疼爱他的继父，他真的非常感激，非常的满意。

吃过苦，才懂得工作的可贵。现在，金海不会再天真，把什么都自己扛了。

远在北城的钱小燕，对这结果也非常满意。尤其在知道这结果，有她出的一份力后，她就更高兴了。

宋少辉手术成功，成功术后清醒，度过了危险期。更是喜上加喜，让钱小燕每天伺候病人，都充满了干劲儿。

因为手术前，医生说，宋少辉如果不及时就医，有百分之七十的死亡风险。是宋文城坚持让宋少辉去北城看病，宋少辉才捡回一条命。宋文城间接救了宋少辉。

钱小燕最近对宋文城，就不像之前似的，横看竖看都不顺眼了。她最近对宋文城的态度好了许多。平时写信，她破天荒的，也能问候宋文城几句。比如，‘他腿怎么样了？还疼不疼？’之类的客套话。

虽然，都是废话吧，还很可能就是钱小燕随手写得。但她这个态度，算是一个她愿意跟宋文城和解的信号。挺那难得的。

不过，到底是日积月累的隔阂，钱小燕要改变也需要时间。但她能迈出和解的第一步，也是可喜可贺。

宋文城不在意钱小燕是不是敷衍他，钱小燕愿意和他和解，他也乐见其成。

宋文城是个孝顺儿子。宋少辉的健康幸福，比他心里的那点小情绪更重要。家庭和睦，能让宋少辉开心，宋文城就愿意跟钱小燕和解。

宋文城觉得他是个大男人，不需要那么小肚鸡肠。反正，他一年到头也在家呆不了几天。完全不需要小心眼。

知道宋少辉在北城一切都好，宋文城终于放下了心中的大石。能安心的睡觉了。

宋少辉手术成功，幸芳也非常的高兴。宋少辉就是把宋家人聚在一起的粘合剂，如果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宋家肯定会分离崩析。

宋少辉没事，宋家就能一直太太平平的。幸芳当然很高兴。为了庆祝宋少辉手术成功，幸芳杀一只不太爱下蛋的鸡，给宋文城和家里的孩子们补身体。

小宝贝们最近吃得好睡得好玩得好，看着比从前健康了很多。幸宝善也是。他如今的气色也好起来了。看着他越来越结实的模样，和他隐隐发育、长高的身体，幸芳也逐渐放心。

看来，幸宝善应该没啥大事。他就是缺营养，才心跳不正常，心脏病这么可怕的毛病，他应该没有。

家里人越来越好，幸芳心情美美的炖鸡汤。她家的鸡汤炖的正香，一脸丧气的贺局长突然来了宋家。

见贵客上门，幸芳赶紧给贺局长倒茶。“贺叔，你喜欢喝凉茶吗？我刚煮的清火茶，你要不要尝尝？就是有点苦，你喝不惯的话，我给你沏热茶。喝龙井茶怎么样？”

“不用忙，我啥也不喝。”贺局长疲惫的摆手道：“你啥也不用倒，快别忙活了。我找你有急事。你收拾收拾，现在就跟我去一趟警局吧。唉，这个金凤，真是…唉，走吧，你跟我去警局看看吧，只要你能把她整明白，那我明天就特招你进警局当辅警。”

“真的？”幸芳闻言惊喜的擡头，双眼放光的盯着贺局长。

“真的！”贺局长斩钉截铁的回答。“只要你能搞定金凤，证明你的能力，那从明天起，你就是春柳警察局的女辅警。福利待遇啥的，稍后我跟你细说。你现在赶紧跟我去警局吧。这个金凤，我是服了她了！那就是个惹不起的祖宗，我抓她回警局，真的是倒大霉了！”

贺局长提起金凤，那真的是焦头烂额，一肚子都是气！

本来金凤犯的事，和秦小丽差不多，拘留所关两三天，再批评教育教育，她早就可以回家。可金凤就很难搞。

金凤怂的时候是真怂，但她犯公主病的时候，也是真倔真认死理。真的特别的愁人。

刚进了警局的时候，她因为害怕，特别配合警方的工作，人家问什么，她就说什么。贺局长看她态度不错，念在她是初犯，又是孕妇的份上，他们其实没打算关她。

现在法律不健全，很多情况，其实都可以通融。金凤这事情，虽然闹的大，影响不好，但她其实没干啥坏事。她顶多就是骂她老公，又和不相干的人吵了一架。这种事情，如果不是有人报警，非要贺局长他们出警，他们以往知道了都不会管。

因为这种吵架的事，一天天的，那真的是太多太多了，他们根本管不过来。

贺局长不想为了金凤浪费公共资源，就破例照顾了她一回，说只要金凤给当事人道歉，那她就可以马上回家。

本来嘛，这事超级简单，非常的好办。道歉嘛，不就是一句对不起的事？上下嘴皮子一碰，那不就完成了？

可碰上了金凤，贺局长终于知道，什么叫死鸭子嘴硬了。

别看金凤怕警察怕的要死，但让她给郑瀚和郑家人道歉，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金凤始终不觉得她有错，她认为，明明就是郑瀚和郑家对不起她。她报仇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凭什么要道歉呢？

而且，金凤是谁？郑瀚又是谁？这么多年，一直是郑家和郑瀚捧着金凤，金凤用鼻看人。让她给陌生人低头道歉，尚且不容易。让金凤给郑家和郑瀚低头，那不是要她命嘛？

在金凤看来，她没有冤枉任何人。她只是在陈述事实，根本没有污蔑造谣。所以她拒绝道歉。拒绝的干脆利落。金凤不但拒不道歉，她还反过来要求警方给她主持公道。

她像个被抛弃的怨妇一样，满心怨怼，满脸的愤世嫉俗。一直说郑瀚和郑家的坏话。

贺局长他们不是金凤她爸妈，他们忙得很，根本没时间听金凤抱怨。为了耳根清净。他们选择暂时把她关了起来。

既然金凤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他们就冷冷她，让她知道什么是害怕。贺局长以为金凤怕了，就能好好的配合他们的工作，不再作妖。谁知道，贺局长这次又失算了。

金凤那样的娇小姐，确实害怕被关小黑屋。一开始她被吓得哇哇大哭，各种求他们，让他们把她放出去。

结果，他们可怜她，把她放出来，她又变脸说什么也不道歉，不认错。她不道歉，贺局长想照顾她，也没有办法。

犯错就是要接受惩罚，金凤想糊弄过去肯定不行。为了让金凤道歉，早点把她打发走，贺局长他们真的是什么招都用了。包括但不限于，教金凤说假话敷衍了事。

就很违反原则。但，没办法，他们不想惹不起金凤这个麻烦精，不想再伺候活祖宗了。

金凤是真的难搞又麻烦，贺局长他们只求事情能赶快了解，好把金凤从警局撵出去。完全不指望把金凤教育成功，让她改过自新。

可偏偏事与愿违。金凤她就是不听话。贺局他们不断越放水，她越得寸进尺。她天生反骨，就是不听劝。

金凤跟吃了秤砣铁了心一样，就是拒不道歉。金凤不道歉，郑瀚和马小安她们又拒绝和解，如此事情只能越闹越大，最后被迫按照规章制度办事，金凤被关了十五天的拘留所。

这十五天，不止对大小姐金凤，对警察局的所有人都是一个巨大巨大的折磨！

警局拘留所的环境，可想而知，那肯定是非常差的。那里吃的是硬邦邦的死面窝窝头，喝的是带异物的冷水，睡的是没棉被、有虱子、跳蚤的木板床。

那里的房间阴冷又潮湿，偶尔可能还有老鼠出没。普通人进去，都受不了那个环境。嫌弃它脏乱差。

作为在锦绣堆里长大的大小姐，金凤当然更吃不了这个苦，遭不了这个罪。她疯了一样要求出去，可她又不认错。那她就没法出去。于是，她拒绝吃饭，拒绝睡觉，拒绝喝水，拒绝一切活下去需要做的事情，就一直作一直闹。

如果不是贺局长怕她不会说话，被狱友欺负，照顾金凤把她单独关着，她这样的矫揉造作，肯定会被狱友看不惯，挨揍的。

金凤逃过一劫，完全不知道，她这条件已经是被特殊照顾过的了。她只知道这里环境好差，差的让她崩溃，让她受不了。

她不理解贺局长的煞费苦心，也不领他的情。她就是好崩溃的要闹，要作。她要贺局长他们像金岩他们似的伺候着她。

她说她要吃水煮牛肉，要喝老鸭汤，要盖真丝被，睡软榻床……就吹毛求疵的，要求特别多。她还很能哭。即使不喝水，她的能呜呜咽咽的哭两三个小时，就非常的折磨人。

贺局长再想照顾孕妇，他也不可能，像金凤说的那样照顾她。

金凤是个犯错误被抓来的犯人，她又不是啥贵客，他们凭什么惯着她？她一个犯人，又有啥资格提这么多要求呢？

贺局长他们被金凤的不识好歹搞烦了，决定公事公办，继续冷着她，让她清醒清醒。然后，金凤大小姐身娇肉贵，被关了一天后，她就受不了的动胎气了。

金凤本就是动了胎气刚出院，这么一折腾，她不可避免的又不好了。

这种情况，贺局长不可能放任不管。他只能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憋屈的把金凤放了，让她回去好好安胎。

本来，如果金凤是个正常人，这事到了这里，应该就算完美解决了。可金凤她不正常。见大家紧张她肚子里的娃，金凤突发奇想，不乐意走了。

她以孩子的命做威胁，要贺局长去抓郑瀚，抓马小安，抓郑小娥。她疯子一样，要贺局长立刻马上去抓人，并要这些人来给她道歉。否则，她就赖在牢里流产，然后再去告贺局长。说他们暴力执法，虐待孕妇。

金凤这个无耻的样子，可真的太气人了。

贺局长被她气的，脑瓜子嗡嗡作响，恨不得脱了警服，抽她一顿。

好在，他是有底线有原则的人，没有受金凤的威胁，也没有丢下金凤不管。

金凤拒绝出去，他就找医生来看守所给金凤安胎。金凤不吃饭，不睡觉，他就接受金家送来的食盒，和一堆日用品，在牢里给金凤安了一个舒适的家。然后，他就不管金凤，让她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了。

金凤没能如愿，又知道大家顾忌她孕妇的身份，开始仗肚行凶，越来越作。

即使贺局长他们都无视她，不搭理她，她也有办法搅和的所有人都不得安宁。

可以说，拘留金凤这十五天，不是在惩罚金凤，而是在惩罚贺局长他们。

好不容易熬到十五天满，贺局长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把金凤请出去了，她居然又开始闹了。她脑抽的，要继续赖在拘留所，非逼着贺局长去抓郑瀚。不然，她就要撞肚杀子。

“唉，小芳，你就去所里，把金凤逼出来就行。唉，她现在恨死我们了，她觉得我们在包庇郑瀚，她觉得我们在乱执法。要流产，然后去告我们。唉，我不怕她告。但所里的其他同志还年轻，这么被金凤毁了实在可惜。”

“小芳，你比较懂金凤。一会儿你去试试，看你能不能治住金凤。只要你能成功说服她，让她滚蛋，那我就做主让你来警局上班。如果不行也没事，出了事，叔给兜底。你就放心大胆的干就行！”

“好！”幸芳脆生生的回答。

贺局长真的要被金凤烦死了。看幸芳这么懂事，那真是要多喜欢就有多喜欢。他已经想好了，金凤这事，不论什么结果，都有他扛着。幸芳如果表现好，他肯定留她在警局上班。

幸芳是真的欢喜。完全不勉强。一个金凤而已，幸芳有信心把她搞定。

在幸芳看来，这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她没道理往外推。想着即将到手的工作，幸芳喜的笑容满面。

贺局长见幸芳这么高兴，一点儿都不为难，好像金凤不值一提一样，他一直紧锁的眉头，终于松开了一些。

事不宜迟，贺局长把事情交代清楚，幸芳交代宋文城好好看着锅，就和贺局长一起骑着自行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