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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节(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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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其左右,肆意流淌,决定发起绝地反击。于是乎,胡乱抓来一个问题,便脱口而出。

‘你答应我的,那个故事后来的结局呢?‘听到我的发问,黄子睿神情怔忡地痴痴望向手里的帕子,眉宇间恍惚而情动,像是被触动到心底深处的伤疤一般,眼神迷乱而无助。

他情绪前后如此大的落差和楚楚的神情,惹得我心禁不住一阵微恸,很后悔自己的唐突与冒昧击碎了先前的平和。但非让我说出倘若你当真记不得便罢了,我亦无意再听下去这样的话,确是有悖我心意。

所以,我能做的,也只是站在那怔怔地望着他,强逼着自己残忍一回。

空气凝固了几秒钟,黄子睿面容肃目地站直身子,扶着书案缓缓地踱到书室内的角落里,直至整个人完全隐没在雕花书架的阴影里,才悲叹了口气。

‘我既已答应嫣儿要把这个故事讲完,就一定会信守承诺给你一个结局。不然,我亦不必罔顾这样的天气站在这里。‘渐渐天色向晚,已听得楼头起鼓,湿漉漉的心情连带这里的每一寸空气就这样慢慢地融入了秋夜的清寒之中。我默不作声地走过去掌了灯,跳跃着的烛火勉强为我打出黄子睿的一个侧脸的轮廓。

他两条姣好的卧蚕眉此刻正纠结的微蹙着,眼神颇为凝重,深邃的双眸中蕴满了千帆过尽的沧桑。

‘如若,你的出身生来便由不得你选择,天生皇胄。你的阿玛便是天之骄子,天下至尊殊荣聚集于一身。偌大的皇宫,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便注定你不能独享你阿玛的圣宠,而皇上的子女对阿玛的爱却只能是单向和唯一的。而随着唯一关注你比较多的亲额娘的故去,你必须去学会面对无数你想不想要都已经存在的兄弟姐妹和各种名义上抑或形式上,善或伪善的额娘,恶劣的后宫生存法则直逼得你成日里竟是如履薄冰诚惶诚恐的胆怯。而那时的你且只有8岁的年纪,母妃的戴罪仙去,按照皇宫的规矩,你不得不接受寄人篱下的宿命。而就连皇阿玛估计也很难预想到得是,他为之择定的这个表面上温和婉约的养母(母妃),背地里却是个心狠毒辣之人。她最擅长的便是在你努力想要抓住希望的时候,给你展现一个彻彻底底粉碎的幻灭。这样的局面,只迫得你必须抓住每一次圣驾当前的机会,努力表现的愈加上进,才能引起阿玛的偶然一回的侧目。可即便你全力以赴地表现到极致,临了你依然会发现你所做的不过只是徒劳,任是再如何的努力付出,也总敌不过养母为阿玛精心打造的皇弟博学多才、聪慧过人、儒雅谦逊、虚怀若谷的皇族气度。有时候,甚至可以让你自卑的感觉到只有他这样的皇子才配待在皇阿玛身边当一条龙,而你自己只不过是永远俯伏在他们脚下的一条虫,永世不存翻身的机会。‘‘待在这样的一个母妃身边,她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表情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你身份上的嫡庶之别。为了使我的顽劣与她嫡亲皇子的慧敏得到充分的对比,以排除日后皇阿玛在传位立储之忧。母妃刻意安排学识渊博的翰林担任师傅,教习皇弟四书五经、儒家文化、汉书诗赋、满蒙汉文字,并聘八旗中技艺高强之人调教弓箭骑射。而于我,母妃又在皇阿玛面前大放厥词,说我诚孝,孝心可彰孝撼天地,倒是修习道家心法的一块璞玉。并求请皇阿玛为我聘得通玄道师引导我入道,美其名曰亦是为皇阿玛百年之后修仙成道谋福祉做足功课准备。所幸通玄道师忌畏我皇子的身份,又睹我信念不诚难以成道,也就是白日里功课时装装样子,私下派人从民间搜得的《四书五经》、《大学》、《中庸》、《论语》、《孟子》倒是被我偷读去一大半。只是后来,母妃见我长久未起半分孑身修道、欲遁空门之念,也就是说道教神佛之论并未成功地将我引导上剃度出家的终极理想之路。硬是强称通玄道师教导无方,使我不得进益,便命人草草了结了道师性命。‘

第四十九 往事(二)

‘十五岁那年,我第一次对经常出入阿哥所,照应我们日常起居的薇熙丫头萌生出朦胧而羞怯的情感。那丫头不单有着一双乌泱泱的大眼睛,心眼儿也玲珑细致,神思颇为灵动。每每我受了责罚或是冤屈,她总会旁引些趣事,游刃有余地将我的情绪从烦躁残酷的现实中开脱出来。正因如此,我和她私下里自然走得比别人近些,有些得的新奇的玩意、例定的赏赐我也愿意施赠与她仅为博得红颜一悦。后来,这事不知如何便被母妃的嫡子,也就是我皇弟瞧了去,非说掖庭局四季交替也不知冷暖的没人问。再后来,母妃知道了,为此事大动干戈,不顾薇熙的反对将其纳入其子的身侧,当贴身近侍,没多久便被她禽兽不如的儿子凌辱的去。为了保住其子的正面形象在皇阿玛心目中巍然不动,母妃几乎一手遮天的将此事压了下去,对外只称薇熙这个小蹄子涵养操守极劣,本想好好提拔一番,谁知小蹄子非但不知感恩,竟存着狼子野心,勾搭教唆引诱皇子淫逸之道,实则可憎可恨。最后胡乱安了个秽乱宫闱之罪,命人将无辜的薇熙投入后花园假山旁的那口几近荒废的古井中。待我赶至之时,只及望见幽深的井壁、墨黑的死水中几缕秀发荡荡悠悠地浸没水底,一缕鲜活生机的香魂便如此轻易的香消玉殒。‘

‘而也就是在那年,因为我忤逆她的意思。不肯给她的嫡子诵读故事,她赏下重金雇来江湖上内力数一数二的高手,将从小伴随我长大,情同手足的禁衣直打得脾脏破裂。口喷鲜血。在我动用了宫中的可以动用的一切势力,好不容易将他从死神的魔掌下救出,擡至我面前之时。可怜只有和我一般大小年纪的禁衣整个人面色苍白如纸,稍迟一步,必当命丧黄泉。打那以后,我便不敢轻易尝试去爱身边任何一个人,哪怕我的灵魂再是孤独无助。因为我明白,我的爱为身边的人带来的只会是无妄之灾。死心塌地一直苦苦追随我的禁衣,我为他做足的谋划,一连半月长跪乾清宫门口不起。固执地讨请皇阿玛恩典。将禁衣纳为圣驾身边的御前侍卫。这样才好以护得其周全。好在禁衣武艺不弱,自幼又在皇宫长大,皇阿玛对于知根知底的他。瞧着只觉得亲切。再则,我长这么大,头一次向他这个皇阿玛开口讨恩典,这事总算钦定下来。同时,我也算为自己今后在宫内立足谋得了一条后路。‘说到这,他的瞳仁略微缩了缩,似乎竭力控制着眼底那股凄凉的弥散。

‘在这皇宫中,特别是皇子公主的日常御膳之中,毒非轻易可下。倘若背后主子的势力范围太大,这毒非下不可。只消攒住足够的银两。收买好苦主身侧的人事,打通线脉关系,这使毒的卑劣手段一样不会被人察觉。所以,作为一位皇子,特别是失却了背后支持后盾的不遭人待见的皇子,很久以前我便知道,这喝下去的每一口茶,咽下去的每一口食物,你必得无时无刻地提防着,稍一差池,便是灰飞烟灭的劫数。而有的时候,当你尚未强大到可以和你的仇家相抗衡之前,在面对明明晓得有毒的食物,你也得很配合很开心地当着其眼线的面吃下去,不然,你的仇家下回必然使出更加毒虐的招数。如此一来,我常常在深更半夜偷跑出宫,修习制毒与解毒之术,且才得保自身性命,在这旷日持久你死我活的后宫争斗中全身而退。‘

‘拥有的变失去、坚信的变背叛、认定的变怀疑,这便是外在光鲜的后宫的生存之道。嫣儿,如若换你,当如何自处?‘一口气说完这么多,黄子睿寂寥着神色,一脸况味地望向我,眼里却真真切切地隐着永世也不会消退的忧伤。

我的呼吸似乎都停滞了,眼里不自觉地多了一份朦胧。朦胧中站在眼前的仿若已不是黄子睿,而是一头自幼被遗弃在寒山上的雪狼,机敏睿智却又孤独落寞,面对恶劣的生存环境和意料不到的强大对手,顽强勇敢地坚持且珍惜着生命。偶尔伤了,倦了,只会独个瑟缩着肩膀找个角落舐舔伤口,平复创痛。

‘那……后来呢?‘我眸色微恸,顿觉委顿。如此威仪贵气的身份的表象下谁会料到会有着如此不堪回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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