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父子龃龉(1/2)
长安令衙门并非一个陌生的地方,为了九方缨,金日?已经来过数次,也为此受过几次张安世的冷眼。
但随着往后的几次合作,张安世的一些偏执观念似乎已有改变,对金日?的态度并不如初始那般冷漠。如今张安世业已升迁,但金日?很确信,张安世心中必然和他一样怀有一份深深的不平——
金日?遇袭的案子,自发生以来足月,全然没有半点进展,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原本应该在当日尽快取得的线索如今也越发无迹可寻。
金日?倒并不因此便责怪张安世,长安令作为一方父母官,每日要处理的事岂止一件遇袭案,若只是因为私交或是权势重压,而对待案件厚此薄彼,这样的父母官自然无法给百姓们交代。
便好比……眼前这一位。
大堂之上,新任长安令范容看着眼前的一众人物,兴奋得眼睛里冒光,早间有冠军侯和江都翁主同来,如今竟是皇帝身边近臣、奉车都尉金日?和众利侯伊即靬登门,不禁让人眼花缭乱,又有些心里飘飘然。
范容仿佛看到了大好前途在面前向自己招手,脸上笑容越发陶醉。一旁的伊即靬实在看不下去了,逼近前一步,厉声道:“范大人,如今究竟是怎样的情势?”
被迎面一喝,范容猛地自幻想中醒转,赶紧道:“禀报众利侯,壮侯爷这事就小事一桩,况且那人犯事在前,壮侯爷也是为民除害,臣定会‘秉公’处置,还请二位放心。”
看着他那张油腻的笑脸,伊即靬没来由一阵恶寒,用肘子捅了捅金日?,示意他出声说几句打发面前这个官儿。
“……嗯?”金日?的目光正落在一旁兀自垂泪的暴惜儿和薛林氏身上。那位是九方缨的婆婆不错,旁边的少女也正是九方缨那个突然到来的表妹,但怎么看起来,她们都绝非是被人强行绑架带走。
莫不是……
暴惜儿的眼神不时飘向另一边,金日?立即顺势看过去,堂前盘腿坐着的人带满副枷锁,歪着头不知看着什么方向,长长的头发凌乱地披散下来,但金日?一眼便认出了是沙摩提。
“我看,并非是他拐带二位女眷,罪不至如此。”他略一思索后道。
原本伊即靬捅了他后不见回应,正想着怎么应付这个范容,一听便愣住,连连摇头,“你是说,薛夫人和这位姑娘不是被他带走的?”
“真不是吗?”被释放的复陆支磨蹭过来,气愤愤地瞪着金日?,“日?,这话你说清楚了,不然我岂不是白白被抓到这儿来了一趟?”
范容不失时机地讨好道:“若早知道是壮侯出手,臣也不会做如此荒唐之事,竟被人牵着鼻子走了。”他还要继续说什么,冷不防被金日?淡淡瞥了一眼,心里猛地一跳,赶紧接着道,“都尉所说一点不错,这人犯的事可不止这个,而且还大得多呢——这人是谋害江都翁主的嫌凶!”
或许是虞海送来的药物的确有奇效,临近傍晚,暴利长终于悠悠醒转。他环视一圈,看到熟悉的屋内摆设,仿佛在做梦一般。
他动了动身体,一阵剧烈的疼痛从四肢百骸传来。暴利长痛苦地哼唧一声,身边一直埋头小憩的九方缨蓦地惊醒,猛地站起来抓住他的袖子,“舅舅!……舅舅你醒了,别急,你稍候,我这就倒药过来!”
九方缨如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不一会儿就捧着一只罐子回来,从里面倒出尚还温热的药,然后把暴利长的身子微微侧扶起来,慢慢喂药给他喝。
因伤在臀部,暴利长一直都是趴在床上歇息;但这一通棍子打下来,脏腑也有不轻的伤。暴利长面如金纸,嘴唇泛着白色,且不说他这次身上的重创,单看这张脸,已经令人不忍。
喂完了药,九方缨又给他擦拭了唇角残留的药渍,重新扶着他趴好,转头又取出药膏来给他涂抹。
暴利长为此特难为情,他好歹也是个大老爷们儿,虽然这是自己的外甥女,光着屁股也着实不雅观……但九方缨态度坚持,暴利长想抵抗也是在没有力气,只得任由她处置,埋头在双臂之间。
终于上完了药,暴利长才慢慢擡起头来,看着九方缨忙碌地收拾桌面,忽然想起了什么,“阿缨,惜儿那丫头躲在哪里了?这是她该做的事。”
九方缨手中动作一僵,很快又继续动作,半晌才低声道:“舅舅你既然醒了,我这就去报官。我请了对门的文姊姊过来帮忙,记得,也别太麻烦人家。”
暴利长一听,急得要撑起身子,“这……怎么回事?”
“暴先生,稍安勿躁。”门突然被推开,正是文朝云款步走了进来,一双眸子如盈盈秋水,看得暴利长一阵痴迷,好容易才回过神,忙道:“文姑娘,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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