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马市的伙伴们(1/2)
“为何有此一问?”暴利长反问道。
九方缨蓦地被问住了。她认真看了暴利长一眼,自家舅舅的脸上此时神气活现,全然没有白天里进宫时的胆怯。
以暴利长的性子,必然是发生了什么事,让他扬眉吐气才有此番变化。
“好,既然你问不出什么,此事也与你无关了。”暴利长抓紧时机摆摆手,笑吟吟的,“明日便要去东市了罢?早些休息,你做你的事,我也做我的事,且走且看,咱们总要在这长安城里活下去不是?”
“……是。”九方缨感到这话还算有些道理。毕竟暴利长是已然遭过牢狱之灾的人,断不会再去做些令他自己难堪甚至再受难的事吧。
她如此一想,心头也松快了,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等到九方缨的身形完全消失,暴利长一笑,放在怀里的手轻轻搅了搅,只听得一串“哗啦啦”的钱币的声响,在空旷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脆悦耳。
翌日,九方缨早早起身,对镜仔细收拾了自己的外表,尤其是面前——虽然她的上围不算傲人,细看之下也肯定会穿帮,她特意又在上面裹了几层,左看右看觉得没破绽了,这才坦然出了门。
才一走入院中,九方缨便看到一个身影在院子里忙碌着,定睛一看,竟然是正在翻地的刘细君。
曾经尊贵的江都翁主,如今只着一身平民的装束,仿佛普通的农家女子般早起操劳——这样的情形,看在九方缨眼里,总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奇怪和别扭。
她赶紧走上前去,想要叫住细君,却有些不知如何开口称呼,犹豫了片刻才道:“……呃,你不用这么劳碌的,这是在做什么?”
细君停下手里的木叉,转过身笑了笑,“缨姐姐,今天怎么如此见外了?”
九方缨看了她半天,还是说不出话来。
“还是叫我细君罢,我在你们的面前,只是细君。”细君掩唇而笑。
“可是,你也不用做这些事啊。”九方缨悻悻地双手相握,目光却投向那边被翻过的地,细君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我打算种些花束。”
九方缨咋舌,见细君的神情并不似玩笑,细细想了也觉得并无大碍,点点头,“那也罢,只是你千万小心些,莫伤了自己。”
“我晓得。”细君颇有些踌躇满志,“以前我也向王……向家里的花匠学过些许,过些时日,定能让缨姐姐家里繁花似锦。”
“那岂不是比宫苑更美了?”九方缨失笑,摇摇头,转身匆匆去马厩牵了白龙,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沿热闹的尚冠后街径直前行,不多时便能抵达长安东市。到了那日的门口,并不见聂绍,只有一个年纪与九方缨相仿的少年百无聊赖地搬了个凳子坐在那里,一见她到来,连忙一跃而起,笑嘻嘻地凑过去,“莫非你就是薛缨?”
“正是。”九方缨见他面生,但也还是认真回答了。
少年一拍大腿,“老板就是叫我在这等你,他今早便出城谈生意去了,过午时分回来,叫我带着你四处看看。”说着后退一步,笑嘻嘻地一探手,“我是余仁义。”
这少年一站起来,越发显得身材瘦小,但步伐轻盈矫捷,看起来倒是颇为可靠。
九方缨牵了马跟着他走,余仁义不时回头看她一眼,好奇地问:“老聂说的就是你这匹老马了,可是我倒看不出有何特别之处……不过,确然是匹老马,精神却好得很。”
“诚然。”九方缨礼貌地回以淡笑,骄傲地摸了摸白龙的长脸。
聂绍手下的马棚不算太大,但九方缨仔细看过去,都是各有所长,看得她心里欢喜。
这世上,千里马本也没有那么多,正如这世间众人形形色色,能以才华出众者少之又少。
世人皆喜宝马,或有人是真正识其长处、以骏马配英雄,那是千里马最好的归宿;但也有人,不过是借其美名点缀自身,无论是骏马、美玉、珍珠,对此种人而言,全然没有差别。
她爱马,也乐于做它们的伯乐、令所有的宝驹不至于珠玉蒙尘、都能得到赏识其能力的主人。
“老贾,前天说的那个小伙计来了!”冷不丁身前的人突然一嗓子喊了起来,九方缨吓得一擡头,白龙咴咴叫了两声,张开嘴巴晃了晃脑袋,九方缨恼羞成怒,一巴掌向它脸上呼过去,“可恶,这时候也敢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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