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宫宴危机(1/2)
“以子侯之见,朕当如何处之?”皇帝脸上笑容不减,仍然温和地说道。
少年薄唇微微一抿,眸中掠过一丝倨傲之色,朗声道:“陛下,既然已知晓天马产自河西,自然一切交由酒泉郡太守负责。陛下手下不是也有统管六厩的太仆么?又何必舍近求远,另择人为之呢?”
九方缨几乎气得要拍案而起,但就在忽然之间,她的肩上多出了一只手,用力地按压止住了她的动作。
四面议论纷纷,一名中年大臣站起身,悠然道:“启禀陛下,臣以为冠军侯所言不错。”
有了一人开头,其余纷纷有人站起来表示赞同。
九方缨却在听到那位大臣的所说后怔住。冠军侯,这看起来不过十岁余的少年,竟然就是如今的冠军侯?
那日放任自家骏马受伤的人,就是这个少年?不,他分明就是个小孩儿,无怪说话如此不知轻重!
头顶传来一个极低的只能让她听到的声音:“陛下宠爱骠骑大将军之子,小侯爷所说,陛下必会听之,并认真思之。”声音微微一顿,“你是否想让暴先生去敦煌?”
“不。”想也没想,九方缨果断地道。
她看向脸色苍白的暴利长,心中愧疚再次弥漫。
当年,舅舅是为了她才遭到流放,县吏的官爵丢了不说,舅母也与他狠心和离而去;如今好容易一家人能团聚,她怎么忍心再让舅舅重回那片地方——不过是个徒有虚名的“使者”,若是皇帝热情过去,舅舅难道又要留在那边荒之地?
“此事容后再议。”皇帝的声音将九方缨从回忆中拉了出来。她死死地捏着拳头,望着上面面无表情的皇帝,却整个人松懈了下来,长长吁了口气。
“阿缨,阿缨?”暴利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转过头去,暴利长亦是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眼睛都红了,低声道:“方才是谁在这里?”
九方缨一愣,若是方才没有那只压在她肩上的手,她可能已经不顾一切站起来辩驳一二,哪里会等到出现这样的变故?
“莫非,是那个匈奴宠臣么?”暴利长继续悄声问。九方缨摇了摇头,那个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是谁,可若是金日?,以他谨小慎微的性格,难道不应侍奉在皇帝左右,却跑来这里安慰她?
一顿宴席吃到最后味同嚼蜡,舅甥二人更是如坐狱中,四面大臣虽不理睬他们,但九方缨隐约感到,那个少年侯爷的目光似乎总在往他们的方向投来。
莫非,他认出了她是前日侯府门前救马的人?九方缨暗自琢磨,虽然这小侯爷方才的话是态度轻蔑了些,但总归是将暴利长留下来了,或许,是这小侯爷为了那匹枣红马的事,在报答她?
宴毕,又是常青来为二人引路出宫,脸色依然和悦,仿佛方才大臣们的议论和争执从未发生过。
反倒是舅甥二人都神色悻悻,暴利长想着方才常青对他们的“暗示”,自己刚刚在御前又不情不愿地拒绝了皇帝的任命,生怕皇帝因此对他和九方缨产生厌恶,犹豫了片刻,讨好地道:“公公……”
“何事?”常青微笑着回头。
暴利长搓了搓手,“方才……呃,陛下的意思,是还会将我派遣到敦煌去么?”
话一说完,暴利长就恨不得打自己一个嘴巴,这么一问,岂不是向皇帝的近臣表示了自己不愿去么?那他和阿缨的前途岂不都因此葬送了!
常青仍然笑着看他,那笑容让暴利长有些心头发毛,不知该如何自处。
“看来,本侯方才是说错话了,妨碍了这位暴先生的官运啊。”稚嫩的少年声从一边传来,九方缨猛地擡起头,迎面而来的,果然是方才发话的少年侯爷。
然而,这样走近跟前再看,这少年侯爷分明比她刚刚心中估摸的年纪还要更小,活脱脱是个纯粹的小孩儿的模样,但稚嫩的眉眼间都是凛冽的讽刺。
“拜见侯爷。”常青马上拜下,九方缨和暴利长也只得随着他一并行礼。
霍嬗挑眉,目光在舅甥二人身上逡巡片刻,“常公公,是陛下吩咐您亲自送他们出宫么?”
常青赔笑道:“侯爷所言不差。暴先生献马有功,理当受此嘉奖。”
暴利长顿时一阵心旌动荡。想不到……皇帝竟然如此看重他?!这么说来,方才其实只是他多虑了,即便真是重回边荒,他分明也是堂堂正正的朝廷使者,无论如何比起过去流放之时,定然情况迥异啊!
他几乎要悔断肠子,哎,方才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霍嬗注意到他神色的变化,忽而激动忽而懊悔,一副患得患失的模样,更是暗自冷笑,果然都是一群谄媚之辈,不过是献一匹马,就妄想从此升官晋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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