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梦魇论再嫁(1/2)
“缨姐姐,你怎的了,脸有些红,是发热了么?”细君握着她的手,关切不已,“姐姐,我们去歇会儿吧?……咦,姐姐你脸为什么又变得苍白?当真生病了?”
“这位小娘子怕不是发热,而是——心有所属了吧。”忽然一道清脆的女声从对面传来。
三人齐刷刷看了过去。
原来,在这宅子的斜对面正是一家酒肆,几只大酒坛在门外堆成了柜台模样,一名妇人装扮的艳丽女子正立在“酒柜”之后,翘着手指笑吟吟地看他们。
九方缨勉强一笑,想要抗辩,“这位姊姊……”
“哎哎,小娘子如此年青,这声‘姊姊’我担待不起。”艳丽的酒肆老板娘笑道,“街坊们都叫我作‘文寡妇’。”
细君眨眼,声音有些怜悯,“老板娘,请节哀顺变……”
文寡妇一愣,随即豪爽大笑,“不哀不哀,那口子都死了数年了,我都快忘了他的模样。”她翘着小指在酒坛边缘轻轻摩挲,眯着眼看九方缨,“新搬来的么?乔迁之喜,可要我请你们喝一杯?”
九方缨微微抿唇,和细君对视一眼,她们都是如此年青的少女,在酒肆饮酒,似乎不大妥当罢。
“要要要!”身后暴利长突然大喝一声,吓得细君差点脚下一软,只觉身边如同风过,暴利长已经一溜烟窜了出去,笑嘻嘻地来到酒肆的桌子边坐下,“老板娘,来一坛、哦不,先来十坛!”
九方缨张了张嘴,瞧着文寡妇果真搬了酒,款款走到暴利长跟前放下,暴利长一手开封,一边眼睛还瞪得大大的,专注地看着文寡妇的脸,如痴如醉。
九方缨只觉得好笑又无奈,头也有些疼了起来,转头扶着脑袋回了院子。
细君看她似乎身上不爽,关切地跟上去,“姐姐,可要给你请个大夫?”
“不必了。我休息一下便好。”九方缨喃喃。今日往宫中一走,许是太过紧张,直到出宫后才略有放松,便感到一阵难耐的疲累。
“细君,麻烦你稍后协助我娘,将这院子稍微整理一下可好?”
细君抿了抿唇,脸上有些为难的神色,但九方缨正背对着她自顾自地往房间走,细君极担心她的身体,只好道:“姐姐放心,我尽力而为。”
九方缨找到房间,一把推门而入,正好,床铺枕齐全。她将自己扔在榻上,不一会儿便觉得身上沉重,眼皮就紧紧地粘在了一起。
她忽然梦到了薛玉年,梦到了他们最后一次分别的情形。
元鼎五年,南越吕嘉反,朝廷征兵讨伐,薛玉年出征那时,正是雪花纷飞。
薛林氏特别担心独子受冻,九方缨便按婆婆之意,特地备了厚厚的新冬衣让他带上。
薛玉年看着她笑,“听闻南越常年温暖,即使冬日也仍可着单衣,这样可是累赘着你了。”
“娘的话自有她道理。”九方缨坚持。
薛玉年只是看着她,不擡手接,也不迈步。他忽然叹了口气,想要伸手去扯她的衣袖,终究放了下来,收回成拳,“缨儿,你……不用为往事挂怀,你并无过错,这或许……是注定了要我去承担。”
“又胡说。我挂怀甚么?只是娘……她还等你打了胜仗回来,继续孝顺她。”九方缨笑了笑,心头有些沉重,不,玉年不会跟她说这样的话,这是梦,她应当快些醒来。
薛玉年痴痴笑着看她,任凭后面的军候大声叫着集合,他还是脚下未动。
“走吧。”九方缨听到自己的嘴唇翕动,还轻轻推了他的胳膊,“早点回来。”
不,他不能去,这一去根本就不能再活着回来了——九方缨在心中痛苦地大喊,可是方才那声音似乎和她毫无关系,她根本发不出声音,连带着手上的动作也不听使唤起来了。
薛玉年点点头。九方缨无助地看着他,蓦地感到手中一沉。她瞪大眼睛,那只刚刚被她握着手的胳膊,忽然整个儿掉了下来,鲜血淋漓,很快淌了她满手。
九方缨惊恐地擡起头,面前的薛玉年眸中忽而溢出血泪,双目死死地瞪大,人却缓缓仰天而倒。
“不——”
“阿缨,阿缨你可还好?”
“缨儿,快些醒醒……大夫,这究竟怎么回事?”
……
一声声的呼唤令九方缨感到难受,她努力地睁开眼睛,面前暴利长和薛林氏放大的脸又让她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要坐起来。
“舅舅,娘,你们、你们做什么?”
九方缨胡乱掩了衣裳,还好,没有凌乱。
她紧张地环视一圈,这才发现除却家中二人和细君,还有一位长须飘飘的老者正执笔坐在桌前,他似原本在写着什么内容,这时却闻声望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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