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江南路,孤影忆暖香(2/2)
林风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到不对劲。他顺着少女的目光看去,只见客栈角落里坐着两个黑衣汉子,正端着茶杯,眼神不善地盯着他。
是黑煞教的人?还是冲着钱通来的?
他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好,给我来一间上房。”
钱晓雨麻利地登记好,接过他递来的银子,然后领着他上了二楼。走到楼梯口时,她低声道:“客官,这里不方便说话,您先回房歇息,晚些时候我去找您。”
林风点头示意,接过房牌,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窗外是一条窄窄的巷子,巷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香气隐隐飘来。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果然看到那两个黑衣汉子仍坐在角落里,目光时不时瞟向二楼。
看来,钱通果然有麻烦。林风心中暗道。他没有贸然行动,只是静静地坐在房间里,运转“流云诀”,养精蓄锐,等待着钱晓雨的到来。
夜幕渐渐降临,苏州城亮起了万家灯火。街道上的喧嚣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茶馆酒楼里传出的丝竹声,悠扬婉转,却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寂寥。
林风腰间的荷包,在灯火下轻轻晃动。他想起苏婉儿,想起她递给自己荷包时,眼中的不舍与担忧。不知她此刻在做什么?是在灯下刺绣,还是在担心他的安危?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三长两短,很有节奏。
“客官,是我。”钱晓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林风起身打开门,钱晓雨闪身进来,反手关上了门,脸上的笑容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客官,你到底是谁?找我爹有什么事?”她压低声音问道,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林风没有隐瞒,从怀中取出那半块“风”字玉佩,递到她面前:“我叫林风,受秦长风秦老所托,来找钱通掌柜。”
钱晓雨看到玉佩,瞳孔骤缩,身体微微颤抖起来,眼泪瞬间涌了上来:“秦……秦总镖头他……他还活着?”
她的反应,与当初的赵猛如出一辙。林风心中一痛,摇了摇头:“秦老半月前已仙逝,临终前嘱咐我寻访当年长风镖局的弟兄,查清当年的真相。”
“秦总镖头……”钱晓雨捂住嘴,泪水无声地滑落,“我爹这些年,无时无刻不在念叨着他,念叨着镖局的弟兄们……”
林风看着她,心中涌起一阵酸楚。这些年来,这些侥幸活下来的弟兄,背负着怎样沉重的伤痛啊。
“钱姑娘,节哀。”他轻声道,“不知钱掌柜现在何处?客栈里的那两个黑衣人,是冲着你们来的吗?”
钱晓雨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他们是黑煞教的人。半个月前,他们突然找到客栈,逼问我爹当年长风镖局那趟镖的事,还说要找什么玉佩。我爹说不知道,他们就留下人监视着,说若是我爹敢跑,就烧了客栈,杀了我们父女俩。”
“那钱掌柜现在……”
“我爹躲在后院的地窖里,我让他别出来,等风头过了再说。”钱晓雨道,“客官,你既然是秦总镖头派来的,肯定是自己人。只是黑煞教的人盯得紧,我们该怎么办?”
林风沉思片刻:“黑煞教的人为何突然找上来?他们是不是还知道些别的?”
“我也不清楚。”钱晓雨摇了摇头,“不过他们来的前几天,客栈里住过一个客人,说是从江北来的,跟我爹聊了很久,还问了些关于当年镖局的事。我爹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没想到没过几天,黑煞教的人就来了。”江北来的客人?林风心中一动,莫非与铁臂帮有关?还是那个逃走的黑袍人通风报信?
“钱姑娘,你先别慌。”林风安慰道,“那些黑衣人交给我处理,你去告诉钱掌柜,让他放心,我不会让黑煞教的人伤害你们的。”
钱晓雨看着林风,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看到他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好,我相信你。”
她转身正要离开,忽然又停下脚步,看着林风腰间露出的荷包一角,好奇地问:“这个荷包……绣得真好看,是心上人送的吗?”
林风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荷包,脸上微微一热:“是……一位朋友送的。”
钱晓雨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位朋友一定很关心你。”
林风看着她的笑容,心中那点因苏婉儿而起的暖意,再次悄然弥漫开来。在这危机四伏的苏州城,这份暖意,仿佛成了支撑他前行的力量。
他送走钱晓雨,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那两个黑衣人还在客栈里,像两条毒蛇,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
但他们不知道,他们等待的猎物,早已准备好反击。
林风握紧了手中的青钢剑,剑身在灯火下泛着冷冽的光。他知道,今晚,又将是一场硬仗。但他心中没有丝毫畏惧,因为他知道,自己不是为了自己而战,是为了秦老的嘱托,为了长风镖局的冤魂,也为了守护那些像苏婉儿、钱晓雨一样,需要被保护的人。
窗外的桂花香气,混合着江南的烟雨气息,悄然飘进房间。腰间的荷包轻轻晃动,带着远方的暖意,仿佛在告诉他,无论前路多么艰难,都要记得,这世间还有温暖与希望。
夜,越来越深了。苏州城的丝竹声渐渐停歇,只有风吹过桂花树的声音,轻轻响起,像是一首温柔的歌谣,抚慰着江湖浪子的心。而一场与黑煞教的较量,即将在这寂静的夜色中,悄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