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万劫不复（2/2）

“我们……都错了。”

封一山猛地扭过头，脸上先是错愕，随即被一种被背叛的暴怒取代：“收手？封无涯！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此刻停下，之前所有的牺牲，所有门人弟子付出的代价，岂不全都白费？！你我，还有整个云龙山庄，都将万劫不复！”

封一山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周身枯黄死气如同被激怒的毒蛇般狂舞。

“万劫不复？你看看这满殿同门，我们已经万劫不复了！”

“这是必然的牺牲！”

封一山踏前一步，状若疯魔，“难道像砧板上的鱼肉一样，等着被幕后之人随意宰割吗？！我们没有选择，必须给自己寻一条出路！”

“师兄！你忘了我们是如何发现那个秘密的吗？忘了那种身不由己、连思想都可能被窥探的恐怖了吗？！”

封无涯猛地抬手指向穹顶，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它在吞噬我们的一切！生命，魂魄，甚至连你我修炼数百载的元婴道基都在被它侵蚀！这根本不是什么恩赐，这是毁灭，你我根本无法控制的毁灭！”

“那是必要的代价！”

封一山嘶吼，“成大事者，岂能拘泥于区区牺牲？！”

封一山扯了扯嘴角，带着浓浓自嘲意味的低笑，声音也低沉了下去，带着无尽的萧索：

“师兄……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手，看着皮肤下那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发着不祥光芒的枯黄纹路，眼神空洞。

“回不了头了……从我们决定借助这禁忌之力，从第一个弟子被种下‘傀印’开始，我们就已经回不了头了。”

他抬起头，望向封无涯，眼中最后一丝挣扎也湮灭了，只剩下破釜沉舟的麻木。

“事到如今，我们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封无涯听着封一山那充满绝望与认命的话语，看着他眼中彻底熄灭的光，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咚！！！”

穹顶之上，竟然夹杂了一丝……清晰可辨的……意念！

宛若初生的、懵懂的，却又无比强大的意识缓缓苏醒！

“嗡——！”

整个大殿内，仅剩的一部分云龙山庄的弟子，身体猛地僵直，周身的枯黄纹路在这一刻爆发！

紧接着，在封无涯与封一山的注视下——

那数千名云龙山庄门人弟子，从四肢末端开始，寸寸碎裂，化作最精纯的生命与魂力流光，疯狂地涌向穹顶那搏动的旋涡！

无声无息，却比任何惨叫都更令人心悸。

成片成片的身影，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彻底化为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就连核心区域那四位一直维持着阵法的元婴族老，也只在脸上浮现出一抹极致的痛苦与不甘，便紧随其后，身躯崩解，化作四道尤为粗壮的枯黄光柱，投入穹顶！

偌大的殿宇，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只剩下封无涯、封一山，以及倒地不起的李沧澜等外来者。

封一山呆呆地看着这瞬间发生的一切，看着千年基业、数千门人在眼前灰飞烟灭。他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着，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无法言喻的刺痛，但随即，便被一股更加炽烈、更加疯狂的喜悦所淹没！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那吸收了全部门人力量后、变得愈发凝实的穹顶旋涡，感受着其中正在飞速孕育、成长的冰冷意识，张开双臂，发出了近乎癫狂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成了！真的成了！感受到了吗师兄？！这磅礴的生命力！它是我等亲手创造出来的！是我云龙山庄……新的希望！”

伴随着他疯狂的笑声，大殿地面之上，那些失去了力量源泉的暗红纹路，光芒急速黯淡下去，蠕动的速度也变得极其缓慢，最终彻底停滞。

那笼罩整个大殿的庞大吸力与诡异场域，也随之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