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一个项目托两家(2/2)
进行硬度、耐磨、冲击对比试验。结果一目了然!
展示铸造成型的耐磨衬板、道岔尖轨、犁铧样品。
这个方案的优势与可行性在于:
首先,时间短: 核心设备小型电弧炉依托您的“特殊渠道”,主体可在2-3个月内建成调试。熔炼、铸造、测试流程简单,学生团队经培训可快速上手。半年内完成验证绰绰有余。
同时,成本可控: 主要原料是废铁轨近乎零成本,少量添加金属。设备核心部件由您解决,外围建设和材料由筹备组承担,远低于购买大型转炉或热风炉。
而且,效果震撼: “点石成金”——将人人嫌弃的废品变成高价值的耐磨材料!电弧炉的强光、精确的成分控制--现场取样快速分析,可用简化版光谱仪或化学滴定法,结合您提供的便携设备、直观的性能对比试验,具有极强的说服力和视觉冲击力。
它可以有效地解决客户痛点,直接消化汉阳铁厂的废品库存,并为其开辟了新的高利润产品线--耐磨材料,同时证明了技术能力,为后续引入托马斯转炉等彻底降磷方案铺平道路。
而且,可以为我们的远东联合实验室打响第一炮,就是这个电弧炉可解释为“FEUL筹备组”的起家成果,成分控制技术也可归功于“FEUL筹备组”的“先进分析手段”。怎么样,一个方案捧起两个研究所,哦,不,现在只是两个筹备组。
至于商业前景: 耐磨材料市场需求巨大。现场即可与矿山、铁路等潜在客户签订供货意向或技术授权协议,实现快速变现,反哺研究所和汉阳铁厂。
关于人员分工:
我弗里茨当仁不让作总工程师。负责电弧炉设计--但是您得给我一些资料、工艺流程制定、成分控制方案、测试方案设计、全程技术指导。带领学生技术团队;
筹备组学生: 分为设备组(组装、维护电弧炉)、熔炼铸造组(配料、操作、浇注)、样品加工测试组、分析组(成分快速检测)。高强度实践是最好的学习;
Eason您总协调。确保‘特殊渠道’物资到位,协调与汉阳铁厂的废轨供应,筹备场地、资金,负责跟高层张、盛沟通。
伊莎贝尔就要商业与公关。设计验证演示会的流程与“故事”---变废为宝的传奇!邀请关键客户和媒体,准备样品展示方案,预研耐磨材料的商业推广和专利布局。这种特定成分的耐磨磷铁/钢配方可以申请专利!”
弗里茨说完,目光炯炯地看着王月生和伊莎贝尔:“如何?用一堆废铁轨,在半年内,在汉口,我们给他们上演一场工业魔术!让所有人都看到,在‘万国工技研究所’的指导下,腐朽能化为神奇!”
王月生眼中疲惫尽去,取而代之的是兴奋和决断的光芒。他看向伊莎贝尔:“伊莎贝尔小姐,这个故事,能讲好吗?”
伊莎贝尔放下咖啡杯,灰绿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猎手般的精光,红唇勾起完美的弧度,手腕上的翡翠镯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哦,月生,弗里茨…这不仅仅是个故事。这是一场奇观!在他们眼前点石成金?伴随着飞溅的火花和流淌的金属?戏剧性浑然天成!”她微微扬起下巴,“舞台效果和观众就交给我吧。到九月,他们嘴里唯一的问题将是:“这种奇迹金属多少钱?”
王月生深吸一口气,看向窗外汉阳的方向,仿佛已经看到了电弧炉耀眼的弧光和那被重新赋予价值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耐磨部件。
“好!就这么定了。弗里茨,立刻开始详细设计和物料清单。伊莎贝尔,准备你的舞台。学生们…有硬仗要打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名字我也想好了,这个利用废轨和高磷矿的新材料,就叫‘汉江坚石’合金(hankou FortiStone Alloy)。”
一场与时间赛跑、变废为宝的科技魔术,在早餐桌上,在微妙的三人张力中,正式拉开了帷幕。王月生的萎靡被雄心取代,伊莎贝尔的容光里增添了新的猎物,而弗里茨,则摩拳擦掌,准备指挥他的学生军团,在汉口点燃那足以照亮中国近代工业史一页的电弧。
三人回到王月生的房间继续落实了一些细节。王月生眼神暗示后,伊莎贝尔会意地起身,随即身影消失在门外,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在她身后无声合拢,将走廊里最后一丝街上传来的气息隔绝在外。室内霎时陷入一种截然不同的寂静,空气仿佛凝固了,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张力。窗外,武昌城清晨的喧嚣变得遥远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王月生脸上的温和笑意如潮水般褪去,只余下礁石般的沉静。他并未立即开口,只是缓步踱回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桌后,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拂过冰凉的桌面。桌角那只素雅的青花盖碗里,茶汤已凉透,氤氲的热气早已散尽。
弗里茨·维兰德依旧坐在原位,背脊挺直如标枪。他安静地等待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先前谈论废轨轧制与合金配比时的工程师式的热切光芒已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古井无波的深邃。他不再是汉阳铁厂的冶金顾问,此刻坐在这里的,是背负着跨越七个世纪使命的自由工匠(Free asons)组织的使徒。
“维兰德先生,”王月生终于开口,说的是德语,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如同玉石相击,在寂静的房间里激起微小的回响,“贵组织的历史,令人肃然起敬。十二世纪奠基,守护的是炉火纯青的技艺本身,而非权杖与冠冕。这份纯粹的传承,在牛顿爵士的《原理》照亮世界之后,想必走得异常艰难吧?”
弗里茨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下抿了一下,这是唯一泄露他内心波澜的迹象。“王先生洞若观火。”他的德语醇厚低沉,“当‘自然哲学家’们用纸笔和望远镜构建起新的殿堂,并宣称那才是理解世界的唯一通途时,我们这些曾经建造了真实殿堂的人,确实感到了……寒意。世人只知仰望星空,渐渐遗忘了支撑他们双脚所踏大地的基石,是由谁一锤一凿锻造而成。”
“基石……”王月生轻轻咀嚼着这个词,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画过一个无形的圆弧,“所以,你们需要一座新的、足够宏伟的‘圣殿’,让世人重新看见那基石的光辉。一座能容纳所有被遗忘的‘达·芬奇’们的圣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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