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云栖茶舍(1/2)
司徒晚晴撑着油纸伞,重新换上了平时穿的粉红色衣装,轻轻的关上院门,此刻的雨已经开始变小,但淅淅沥沥的小雨淋在身上却还是很不舒服,司徒晚晴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仍旧撑着油纸伞。
穿过几道小巷,便走到了正街,雨后的瑞宁城,街面湿漉漉地反射着天光。
青石板缝隙里汪着浅浅的水,倒映出匆匆的行人脚履和临街店铺的幌子。
空气里倒有种泥土混着草木的清新气味,冲淡了往日街市的尘嚣。
司徒晚晴撑着油纸伞,在不算拥挤的人流中缓步走着。
她本来有些饿了想找家好吃的店,但现在似乎没那么饿了,只是漫无目的地看。
沿街店铺挨挨挤挤,卖布的、打铁的、沽酒的、售南北杂货的,各色幌子在微湿的风里轻轻晃动。
偶尔有小贩挑着担子,吆喝着“炊饼——热乎的炊饼——”,或是“新到的菱角,又甜又嫩——”,声音穿透湿润的空气,带着生活的热气。
她在一家卖绸缎的铺子前停了一下。
店门口支着木架,挂着几匹颜色鲜亮的料子,雨水洗过后更显色泽饱满。
店主是个中年妇人,正拿着鸡毛掸子掸着架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一抬眼看见伞下的司徒晚晴,眼睛顿时亮了。
“哎哟,这位姑娘!”妇人放下掸子,满脸堆笑地迎过来,目光在司徒晚晴身上逡巡,毫不掩饰惊艳,“姑娘这身段,这气质!来来,快进来瞧瞧,小店新到了几匹‘雨过天青’的软烟罗,正好配的上姑娘!”
司徒晚晴轻轻摇头:“不必,我只是看看。”
“看看也好,看看也好!”妇人热络不减,干脆从架上取下一匹浅青泛蓝的料子,抖开一角,往司徒晚晴身前比了比,“姑娘您瞧,这颜色,这光泽!穿在您身上,那定是仙子下凡呐!”她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恳切,“姑娘,我也不瞒您,这料子好是好,就是颜色挑人,寻常姑娘压不住。您若愿意,这匹料子我送您,只求您得空时,穿出来在咱这瑞宁城里走上一走,让人瞧瞧是从我家铺子出去的衣裳就成!这叫什么……对,广而告之!”
嗤。意识海里,枫月上神短促地笑了一声,凡俗商贾,倒会算计。
司徒晚晴有些无奈,又觉得这妇人直白得有趣。
她再次婉拒:“大婶,谢谢你的好意,只是我暂时没有想法。”说罢,微微颔首,转身继续向前走去。身后还能听见妇人惋惜的嘟囔:“唉,多好的模子……”
走过绸缎庄,前面一段路多是卖笔墨纸砚书籍古玩的店铺,清静不少。
再往前,接近城中学府区域,行人中渐渐多了些身着统一青衿或素袍的年轻人,三三两两,或执书卷争论,或步履匆匆,显得文气盎然。
司徒晚晴在一处卖竹编小玩意的摊子前蹲下身。
摊子上摆着编织精巧的蝈蝈笼、小提篮、蛐蛐罐,还有用细竹丝编成的蜻蜓,蚂蚱,栩栩如生。
她拿起一只碧绿竹丝编的蜻蜓,翅膀薄如蝉翼,纹路清晰,在掌心微微颤动,像是随时要飞走。
“姑娘眼力不错,”摊主是个白发老翁,笑眯眯道,“这小玩意儿,府学和太学里的女公子们可爱买呢。”
司徒晚晴用灵石付了钱,将竹蜻蜓轻轻握在手里,指尖感受着那细密坚韧的触感。
也不是那么好玩,但是拿在手上倒也有趣,司徒晚晴露出了一丝笑容。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阵略显喧哗的争执声。
几个穿着太学生服饰的年轻男子围在一起,声音颇大,似乎是为了某句经文释义或策论观点争论不休,面红耳赤,引得路人侧目。
“李兄此言差矣!‘民为重’绝非纵容民气,仍需礼法框束!”
“王兄才是拘泥古板!顺帝当年变法,首重生民休养,若处处以旧礼掣肘,何来中兴?”
“你!你这是曲解圣意!”
“分明是你食古不化!”
司徒晚晴起初只是淡淡瞥了一眼,觉得这些年轻学子争论的样子,虽有些吵闹,却也透着一股蓬勃的朝气,是这瑞宁城太平年景里才有的景象。
聒噪。枫月上神评价,顺帝那家伙就不是这样想的。
行行行,没人比你更懂顺帝了,行吧?司徒晚晴撇着小嘴说道。
哼。枫月上神冷哼一声便没再说话。
争论却逐渐升级,从观点辩驳隐隐转向人身攻讦,语气也越发激烈,推推搡搡起来,周围聚拢的人多了些,有人劝解,有人起哄。
司徒晚晴微微蹙起了眉。
她不喜欢这种失控的场面。那最初让她觉得有趣的朝气,变成了令她不适的浮躁与火气。
其中一个高个学子情绪激动,挥手时险些打到旁边劝架的同窗。
司徒晚晴抿了抿唇,忽然开口,清晰地穿透了嘈杂:
“既为学子,当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修身为本。言语争锋,近乎斗气,与市井泼皮有何异?”
她的声音清冷悦耳,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疏离与威仪。毕竟骨子里曾经也是一国重臣家族里养出的大小姐。
那几个争得面红耳赤的学子一怔,齐齐转头看来。
待看清伞下是一位容颜绝丽、气质出尘的女子,更是愣住,一时忘了争吵。
“这位……姑娘,”那高个学子脸上阵红阵白,勉强拱手,“我等……是在探讨学问。”
“学问当于心平气和,于静室明窗下探求。”司徒晚晴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当街喧哗,意气用事,非但无益于学问,反损读书人体面,亦扰了这街巷清静。”
这语气并不严厉,甚至可以说平淡,但话里的道理和那种不容置疑的气度,让几个年轻学子不由自主地低下头,脸上发热。
你突然上我身干嘛,说的那么冠冕堂皇的。司徒晚晴不满的在意识海中说道。
都是些乳臭未干的小孩子,又没犯什么大错,何必跟他们纠缠呢。枫月上神不再言语,身体的控制权又回到了司徒晚晴手里。
“……姑娘教训的是。”几人讪讪地拱手,互相使了个眼色,偃旗息鼓,匆匆散了。围观人群也低声议论着散去。
司徒晚晴不再看他们,转身离开。握着竹蜻蜓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走了一阵,空气中飘来一阵清甜的混合着茶香与奶香的温暖气味。
司徒晚晴抬头,看到一间不大的店面,木招牌上写着“云栖茶舍”四字,字体清秀。
店门口悬着一串小风铃,被微风吹得叮咚轻响。
透过干净的窗棂,能看到里面坐着些客人,多是年轻男女,气氛安宁。
她收了伞,略一迟疑,推门走了进去。
雨丝细密,打在油纸伞面上沙沙作响。司徒晚晴收了伞,走进云栖茶舍。
铺面不大,却干净敞亮。
几张原木桌子擦得发亮,靠墙立着几架书格,上面堆着些竹简和线装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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