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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坦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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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个神秘的铁疙瘩,给这个沉闷、压抑的早晨,注入了一丝不安的躁动。它们是来干什么的?能突破那该死的铁丝网和机枪阵地吗?

就在这时——

“轰隆——!!!”

“轰隆隆隆——!!!”

惊天动地的炮声,猛然间撕裂了清晨的寂静!那不是零星的炮击,而是上百门,不,是数百门火炮齐声怒吼!从18磅野战炮到4.5英寸、6英寸榴弹炮,再到少数重炮,英军的炮兵阵地同时喷吐出炽热的火舌

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向对面德军的堑壕、铁丝网、机枪巢、指挥所和后方交通线

大地在剧烈颤抖,泥土、硝烟、破碎的木料和人体残肢被抛向空中,形成一道道混浊的烟柱。爆炸的火光即使在铅灰色的天幕下也清晰可见,连绵不绝,仿佛一场持续的地震

猛烈的炮火准备,这通常是步兵冲锋的前奏。德军战壕里立刻响起了凄厉的警报哨声,士兵们匆忙进入射击位置,机枪手拉开枪栓,狙击手寻找目标,所有人都在等待那炮火延伸、步兵冲锋的致命时刻

但这一次,炮击的节奏似乎有些不同。它异常猛烈,持续时间也长得有些反常,仿佛要把整个德军前沿阵地彻底犁一遍

而且,炮火似乎在刻意“掩护”着什么——弹幕并非均匀覆盖,而是在某些地段形成了密集的弹幕墙,同时,在英军阵地后方,那几台墨绿色的钢铁怪物,发出了低沉、粗重、如同野兽咆哮般的引擎轰鸣声!

“引擎启动!”

“所有单位注意,按预定序列,前进!”

在震耳欲聋的炮声中,英军军官用尽力气嘶吼着命令

那些被称为“水箱”或“陆地巡洋舰”的钢铁怪物(内部代号“other”或“大威利”),在驾驶员笨拙而紧张的操作下,履带开始缓缓转动,碾过泥泞的土地,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和引擎轰鸣声

它们的身躯庞大而缓慢,转向也不甚灵活,但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可阻挡的姿态,离开集结地,朝着己方战壕的出口,朝着那被炮火和硝烟笼罩的无人区,缓缓驶去

战壕里的英军士兵们忘记吃饭,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些铁疙瘩喷吐着黑烟,发出震耳欲聋的噪音,笨拙但坚定地压过为他们临时开辟的通道,驶向前沿。它们巨大的身躯和履带,似乎天生就是为了碾压和突破而生的

“上帝啊……它们……它们要冲过去?”

汤姆喃喃道,手中的饭盒掉在泥里也浑然不觉

中尉看着第一辆“陆地巡洋舰”碾过战壕边缘的沙袋,沉重的身躯将松软的泥土压实,履带卷起泥浆,然后……它没有停下,也没有被铁丝网缠住,而是以一种蛮横的方式,将德军精心布置的第一道铁丝网压在了履带下,碾进了泥土里!

“为了国王!为了大不列颠! 跟紧那些铁家伙!冲锋!”

中尉终于拔出手枪,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呐喊

尖锐的冲锋哨声响起。早已被眼前的景象震惊、继而涌起狂喜和希望的英军士兵们,跃出战壕,不再是排着整齐的队列,而是以散兵线,紧紧跟在那几个喷吐着火舌、碾压着障碍、为他们在枪林弹雨中开辟道路的钢铁巨兽身后,发起了冲锋

伊普尔战场,这个以泥泞、机枪和僵持着称的杀戮场,在这一天,迎来了一个全新的、将改变战争形态的怪物

坦克,在1914年深秋的佛兰德,提前登上了历史舞台

(1914年11月7日,伊普尔前线,德军前沿堑壕)

炮击已经持续了超过四十分钟

这对于经历过索姆河、凡尔登级别炮火准备的德军老兵来说,也算得上漫长而凶猛。头顶的泥土簌簌落下,防炮洞的木梁发出不祥的呻吟

空气中充斥着刺鼻的硝烟、泥土的腥味和隐约的血腥气

大部分德军士兵都蜷缩在相对坚固的防炮洞或掩体里,只有少数哨兵和军官冒着危险,趴在潮湿冰冷的胸墙后,用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被炮弹爆炸的火焰和浓烟笼罩的无人区

手中的Gewehr 98步枪枪管冰凉,手指因为寒冷和紧张而有些僵硬

“英国人今天发什么疯?炮击这么久,还不冲锋?”

一个下巴上留着短髭的下士低声咒骂,吐掉嘴里的泥土

“耐心点,汉斯。炮击越久,说明他们越没信心,或者……准备玩点新花样”

旁边一个中士经验更丰富,但眉头也紧锁着。英军反常的炮击节奏让他感到不安。炮火似乎有意在制造一片持续的烟幕墙,阻碍观察

突然,就在炮声的间隙,一种低沉的、持续不断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轰鸣声,隐隐约约地穿透了爆炸的余音,传入了战壕

紧接着,大地传来一种奇特的、有节奏的震颤,不同于炮弹爆炸那种瞬间的、剧烈的震动,而是一种沉闷的、碾压式的、越来越近的隆隆声,连脚下泥泞的土地都随之微微抖动

“地震了?”

一个年轻的新兵脸色发白,惊慌地看向脚下

佛兰德地区并非地震带,这感觉太诡异了。

“闭嘴!不是地震!”

中士厉声喝道,但他的脸色也变得异常凝重

他侧耳倾听,那轰鸣和震颤正变得越来越清晰,而且……似乎来自正前方的无人区,正穿过炮火制造的烟幕,向他们逼近!

“注意前方!烟雾里有东西!”

了望哨兵发出了变了调的尖叫。

所有人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瞪大眼睛,试图穿透那翻滚的、灰黄色的浓雾和硝烟。炮击仍在继续,但似乎开始向更远的纵深延伸,这意味着……步兵冲锋要来了!可那轰鸣和震动是什么?

然后,它们出现了

首先是模糊的、巨大的、移动的阴影,轮廓在烟雾中若隐若现

紧接着,是履带碾过泥土、碎石和残留铁丝网时发出的刺耳摩擦和碾压声

最后,当一阵风短暂吹散部分烟幕时,战壕里的德军士兵们看到了令他们永生难忘的景象:

数个巨大的、涂着肮脏墨绿色油漆的钢铁怪物,正以缓慢但无可阻挡的姿态,碾压过满是弹坑和尸体的无人区,朝他们的阵地直冲过来!这些怪物有着菱形的、布满铆钉的丑陋车身,两侧是巨大的、包裹着钢板的履带,像史前巨兽的腿一样,轻松碾平了原本能阻挡步兵数小时的铁丝网,跨过了足以让冲锋士兵跌进去就再也爬不出来的弹坑

车身上方有低矮的鼓包(炮塔),伸出的短粗管子正在转动,寻找目标

它们喷吐着浓浓的黑烟,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履带卷起泥浆和破碎的肢体,仿佛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机械恶魔

“ Gott!(我的上帝!)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一个机枪手张大了嘴,手中的G08机枪都忘了瞄准,他从未在任何操典、任何情报、甚至任何噩梦中见过如此景象。这超出了他们对“战争机器”的所有认知

战车?装甲车?不,没有战车能这样无视地形,没有装甲车有如此庞大的身躯和骇人的压迫感

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了每个目睹这一幕的德军士兵的心脏

那是一种面对未知、面对无法理解的力量时,最原始、最本能的恐惧。他们习惯了对付血肉之躯的步兵,习惯了在机枪射程内构筑死亡地带,习惯了铁丝网和堑壕带来的安全感

但眼前这些东西,似乎完全无视了这些他们赖以生存的防御要素!

就在大多数德军士兵还处于极度震惊和茫然状态时,那些钢铁怪物身上的“短粗管子”喷出了火光

“砰!砰砰砰!哒哒哒哒——!!!”

37毫米“霍奇基斯”炮的炮弹和数挺“哈奇开斯”机枪的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横扫向暴露的德军战壕

炮弹在胸墙和掩体上炸开,激起碎石和断木。机枪子弹则像鞭子一样抽过战壕边缘,打在沙袋和人体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噗声

“啊——!”

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那个刚才还在发问的新兵,被一枚炮弹直接命中上半身,整个人瞬间消失,只在胸墙上留下一片放射状的血肉碎末和半截冒着青烟的步枪

“敌袭!开火!开火!”

中士终于从惊骇中回过神来,发出声嘶力竭的怒吼。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幸存的德军士兵们条件反射般地开始还击

“砰!砰!砰!”

Gewehr 98步枪的射击声零零星星地响起,子弹打在那些钢铁怪物的装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然后被弹开,只留下一个个浅白的凹痕,根本无法阻挡它们前进的步伐

“机枪!对准那些怪物!打它们的履带!眼睛!任何看起来薄弱的地方!”

有机灵的军官试图寻找弱点。

G08重机枪咆哮起来,炙热的弹雨泼洒向领头的那个“铁疙瘩”

子弹打在正面倾斜的装甲板上,溅起密集的火星,发出刺耳的撞击声,但依然无法穿透!那怪物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继续前进,炮塔转动,机枪火力立刻压制了德军的机枪阵地

“手榴弹!集束手榴弹!”

有勇敢(或者说绝望)的士兵试图投掷手榴弹,但手榴弹在厚重的履带旁爆炸,除了掀起一片泥浆,毫无作用

“反坦克枪!我们需要反坦克的东西!”

德军士兵绝望地发现,他们手中的武器,对这些钢铁巨兽几乎无效!它们就像移动的堡垒,一边用火炮和机枪清理战壕,一边用履带无情地碾压过来,准备直接越过战壕!

更让德军魂飞魄散的是,在那些喷吐火舌的钢铁怪物身后,薄雾和硝烟中,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身着卡其色军服的英军步兵!他们不再是排着整齐的送死队形,而是以松散的队形,敏捷地跟在那几个“铁疙瘩”后面,利用它们开辟的道路和提供的掩护,快速接近德军阵地!那些该死的“铁疙瘩”不仅提供了火力支援,还碾平了铁丝网,越过了壕沟,吸引了绝大部分火力,为步兵创造了前所未有的突破条件!

“撤退!向第二道防线撤退!”

中士看到一段战壕已经被那钢铁怪物直接碾过,里面的士兵要么被压成肉泥,要么被紧跟的英军步兵用刺刀和手枪解决

他知道,这道防线已经守不住了。面对这种从未见过的武器,任何死守的命令都等于自杀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德军战壕中蔓延。幸存的士兵们开始仓皇后撤,丢弃武器,拼命逃离那些轰鸣着、喷吐着死亡火焰、似乎不可阻挡的钢铁巨兽

精心构筑的防线,在坦克的首次突击面前,出现了自开战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迅速而彻底的崩溃

伊普尔的清晨,薄雾与硝烟中,坦克的轰鸣、履带的碾压、火炮的嘶吼、机枪的扫射、英军的呐喊与德军的惊恐尖叫,共同奏响了一曲战争新时代降临的残酷序章

西线僵持的战局,被这突如其来的钢铁洪流,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充满未知与恐惧的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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