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呼鹰（2/2）

殷错道：“而今番兵众盛，我已遣人缉探消息，言道番兵已然兵作两路，一路绕路西去赤关城，一路则驱兵银城，看来不光想要分兵包抄，合围蒹州，更是剑指关陇，意图连麟州也一举拿下，显然此次请和不过是为‘暗度陈仓’的缓兵之计，众位意下如何？”

众人神色凝然，袁伯当道：“鞑子如要两路夹击，他们善于设伏，弓兵又可随敌器而变之，边关十九城调兵援蒹州者甚多，此时河东、秦中防守空虚，如若当真给他们拿下麟州，西凉便也是囊中之物，河西、关东必然势危，三秦枢纽之地绝不可失，否则其后我们要反攻戎狄粮草难以无虞！”

殷错道：“不错，他们想要夹击设伏，我们便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用师十倍，以倍击之。”

他取出图册，说道：“河东乃是肱骨郡，而赤城关扼守河东，如若我领兵取道天月峡，便可在天月峡设伏夹击，将番兵主力一齐歼灭，再去赤城关与关中军会和，其后我们再立时北伐，收服故土。”

诸将均以为然，但提及前去天月峡设伏，又不免大是踌躇，蒋惟忠道：“二公子，取道天月峡我瞧并不稳妥，二公子又何苦以身犯险？左右我们绕开神木岭取道天狼峡夹击番人也是一样。”

狄获平日里不大常与哨探交游，此时听闻此言甚感纳罕，问道：“蒋将军此言怎说？天月峡地势更利，从后突袭径直深入关中腹地夹击番兵岂非更佳？又为何舍近求远去天狼峡？”

蒋惟忠说道：“这天月峡如今已不再是河东治下，而是被盘踞玄风寨的绿林匪盗各据。那匪盗之首诨号夜叉鬼，是个令黑白两道都闻风丧胆的大魔头，他们玄风寨与番兵、与朝廷都不对付，既抗胡寇，又抗王廷，更没买过旁人的账，连秦中、河东两军与他们毗邻数载却也都不敢捋他虎须、到太岁头上动土。”

狄获却道：“呿，夜叉鬼不过是无名小卒，哪能算得什么大魔头，真要论纵横黑白两道，谁横得过我们蛇王呢？”

诸将大笑，薛牧野横斜狄获一眼，嗤了一声。

殷错微微一笑，说道：“不错，国事当前，也顾不得什么绿林规矩不规矩，我们此行先礼后兵，他们如若纳降，有报国之心，朝廷自然也不计前嫌，愿意化干戈为玉帛。但倘若他们油盐不进，非要与我军为敌，那我们也只有‘以杀阻杀’，了结此业障。”

诸将点头称是，各自领兵。殷错请命后，帝依奏，谢令光执笔即敕灵武一路、大斗一路、凉州一路三路出兵，此三路乃河西咽喉，易为粮饷，殷错再提一旅之师号龙勒铁骑，望赤城关取道天月峡，共四路并进，各军部兵三万前行。全节得旨，克日领兵进发。

不日殷错率军行至飞凤谷，时近日落，暮霭沉沉，已将近镇外之地，有一虎啸关，山道幽深狭窄，此关为川边险要，因其依山傍水，两岸悬崖百丈高耸，凡三百六十五里，其势甚险，山高水深，壁立千仞，直入云表，诸峰险峻，下有河水环绕其间，仅剩五六丈急流，湍水回旋于山谷之中，宛若万马奔腾之势，滚石飞沫，如烟似雾，水声怒吼骇人，有若虎啸，故得其名。

一行人从山口步出，前方数里之地，骤见一骑缓缓而行之白马，马上人身着白衣，与马相得益彰，其飘逸之姿，更显其出尘脱俗。

众人脸上微感变色，殷错冷脸而观，但听得盘铃阵阵，又有十几骑快马自后飞来，蓦然掠过，前面那白马书生，方至逼狭山口，众人心下都是一跳：“此间路窄，如若撞上，那还了得？”

山坳那边又是尘土狂卷，眼见得十余骏健马齐踏奔腾，为首那名匪首是名虬髯汉子，满脸戾气，这两列马队围合过，疾驰间又骤然勒马，汇成一路，掉头站在前方山口，将行军拦截。

其时北番时时内侵，流民甚多，加以西北地瘠民贫，盗匪纷起，劫道之事不在少数，但眼下行军甚众，居然敢光天化日之下阻截官兵，却也着实是胆大妄为。

殷错一拽缰绳，纵马上前，朗声说道：“是哪条线上的朋友，还请借光！”

他内功深厚，此时出声，空谷回荡，显是用以震慑。

为首那名虬髯汉子冷笑道：“要借路也不难，把粮饷财宝留下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