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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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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见月眼皮一跳,大感不妙。

他的视线在窗外扫了几回,都没瞧见宁二师兄的身影,恐怕早有预料,已经逃之夭夭了。可他却逃不了,自家妻子的黑暗料理,难吃也得吃。

他想过难吃,但没想过可能有毒。

铃杏这人,比潘金莲还潘金莲,尽干这种谋害亲夫的事情,而且屡试不鲜。她把紫砂锅端到桌案上,被烫得直捏耳垂,捯饬着将锅盖揭开。

小米粥的卖相还是不错的,糯糯糊糊,泛着陈旧的黄色,红枣和枸杞也被熬得软烂,堆叠得满锅都是。她放了很多红枣和枸杞,乍一看,比小米都多。可卖相好归卖相好,扑鼻而来的味道却很奇怪。

闻着挺香的,又莫名有股馊味儿,很淡,但足以令人不安。司见月绷住脸色,愣是没敢吭一声。

今晚可能也睡不好觉了。

他默默地想。

趁着铃杏盛粥的空当,司见月唤出灵鹤,偷偷摸摸地给容嫣传了个音,声音极轻:“师姐,我晚点可能要去找你一趟,你今晚在医堂吗?”

容嫣正在上住习课,拿着两根一模一样的药草反复分辨,还是不确定,这玩意儿到底哪根是紫心芝兰草。她收到传音,嗯嗯啊啊地回应,“医堂左手边第七间是我当值,整晚都在,随时可以来。”

司见月小声道谢,“好。”

做好准备,就可以把命给她玩了。

司见月视死如归,眼巴巴地看着铃杏一连盛了两碗,摆到面前,那种奇怪的味道氤氲而起。

好怪,再闻一下。

铃杏秉承着不浪费食物的准则,顾及司见月的胃口较小,给他盛了两碗,自己盛了三碗,锅里头就见了底。不过好在碗不太大,并不会很顶饱。

铃杏满怀期待,“你先尝尝。”

司见月拿起瓷勺,有些忐忑地抿了抿唇,轻吹了几口气,才送入嘴里。铃杏虎视眈眈,死死盯住了司见月,不想错过他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司见月:“……”

好像,也就一般难吃而已。

虽然味道有点怪怪的,但还算可以下咽,他安安静静地吃了起来。司见月吃得很斯文,咀嚼也是轻轻的,没有声音,没有表情,甚至是有点麻木。

很快地,一碗就吃完了。

铃杏用手撑着下巴,捧脸看他,司见月连吃东西的样子也好乖,好可爱。让她很有一种投喂幼崽的错觉,莫名地很有成就感,和满足感之类的。

司见月硬着头皮,继续吃起第二碗来,没敢露出一丝一毫的不适。说实话吧,他平时根本不会吃那么多,几口就饱了,却偏偏要在这么难吃又寡淡的小米粥前装得胃口大开的样子,真他妈的遭罪。

他表面很乖巧,心里却爆粗。

铃杏看司见月第二碗吃了大半,也不由得食欲大增,高兴地拿起瓷勺,准备吃自己碗里的。

司见月这才发现,这么难吃又寡淡的小米粥居然还有三碗,都是她的!有没有搞错,季铃杏是真的缺心眼儿啊?这样的罪,他一个人遭就够了!

思及此,司见月骤然伸出手去,一把夺过了铃杏的瓷勺。铃杏彼时将将放到嘴边,结果被他这一打岔,直接溅得满脸都是,还没收起呲着的大牙。

铃杏:“……”

铃杏擦了把脸,“你发什么神经?”

“我喜欢。”司见月豁出去了,“我要全部吃掉。”

铃杏惊呆了,“这可是五碗!”

他当然知道是五碗!司见月面无表情,把剩下的三碗通通圈了过来,“你第一次下厨,我当然要全部吃完。”他忽然又问,“但我能提个要求吗?”

铃杏一听,还挺高兴的。毕竟她自己几斤几两自己清楚,全凭感觉,便道:“你提吧。”

司见月严肃地说:“可以别在粥里放糖吗?”

司见月以为她是不小心错把糖罐当盐罐,谁知她是特意的,因为,“我从小就吃的是甜粥!”

司见月:“……”

很好。

“你其实,一点都不喜欢吃吧?”铃杏终于迟钝地觉察出不对了,“那你别勉强了,给我吃吧。”

司见月闻言慌了慌,不再跟她掰扯,低下头便风卷残云地把剩下的三碗全给吃了。他好像那个三日三夜没吃过饭似的,一口接一口,铃杏想拦都拦不住,没过多久,桌案上就多了五个空碗。

“你……”铃杏惊到失语。

司见月撑得想吐,但他知道,要吐也不能当着铃杏的面吐。他脸色苍白,颤抖着拿纸擦嘴,小心翼翼地瞅了铃杏一眼,“不勉强,你别生我气。”

铃杏头脑发懵,愣愣看他。

没想到他这么瘦,还真能吃得下五碗啊!

司见月擦完了嘴,又自觉地起身收拾碗筷,熟练叠起。他强忍不适,一一把碗捡进锅里,“你在这等我,我做点别的,好不好?”

铃杏讷讷点头,“哦……”

司见月松了口气,迅速撤离,冲到厨房把碗筷放好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大吐特吐。铃杏做的那锅怪玩意儿,后劲巨大,还很上头。

他本来胃就不好,负担不了,估计五碗粥当即就呕了三碗出来。还有两碗可能消化了些,实在呕不出来了,梗在胃里,不上不下的难受。

如果放在平时,他一般都会扣喉的,可又觉得这样做很对不起铃杏,到底是铃杏的殷殷心意,他呕出来大半已经很过分了。所以,司见月忍着没有扣喉,简单洗漱了下,便开始给铃杏煮面条。

司见月想,下次可不能吐出来了。若是被铃杏发现,她生气了,再也不为他下厨了怎么办?

其实铃杏倒也没生气,做得好吃,算她误打误撞,做得难吃,算她发挥正常。如果司见月真的不喜欢吃,大不了她自己吃,哪至于为一锅粥生气。

“司见月,有没有人说过你很贤惠?”铃杏啃着面条,“我们之间,好像你才是妻子。”

司见月有些昏沉,风寒和反胃在打架交织,他真想把自己打晕算了,一了百了。

听到铃杏的话,他打起精神,眼眸弯着月牙的形状,腼腆地冲她笑了笑,“丈夫和妻子,从来只是个代名词,没有人规定妻子必须要照顾丈夫。”

“我也可以照顾你。”

铃杏一怔,被他这个笑给晃到,别开了眼。司见月最近好像嘴巴越来越甜了,真他妈的犯规。

她没话找话,嘀咕道:“我不需要照顾。”

司见月闻言却有些受伤似的,黏人地往她身边蹭了蹭,“我知道,你是独立的,不需要依附任何人也能过得很好。”他凤眸温软,委委屈屈,“是我需要,我没有你独立,我要待在你身边才能活。”

铃杏猛地闭上眼睛,默念清心决。

受不了了,心机的狗男人。

休想动我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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