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2/2）

一个女官正用倒勾生生取出她的膝盖骨。

他疯狂想要挣脱束缚去救赵嬷嬷，却发现自己也同样被困在十字刑架上。

忽然面前画面一变。

他好似躺在了腥臭的草垛上，不远处便是奄奄一息的赵嬷嬷，此时她的双膝血肉模糊，在刑具前，摆放着两个已经洗干净的膝盖软骨。

他愤怒的咆哮，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面前的白雾再次浓郁，四周腥臭味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是哪里……”他竟然毫发无伤地站在白雾中，迷茫地看着四周。

“小主子，你的命是最重要的！别忘了这些年主子和你母亲的坚持！”是那日游湖船沉，赵嬷嬷强行将他带走后，站在岸边时的嘱咐。

“赵嬷嬷？”他迅速看向四周在白雾中寻找身影。

转身后，瞧见赵嬷嬷和蔼的笑容。

他向前走了两步，赵嬷嬷却凭空消失。

“要快乐地活下去……”模糊的黑影依然可以感受到他的身不由己与徒劳感伤。

“爹爹？！”他想再追过去，爹爹也消失不见。

“忞书，活下去。”还是那个破旧的院子，母亲坐在轮椅上遥遥望着他。

“母亲！！”他立刻冲过去，却扑了个空。

一切又回归白雾之中。

他好似被笼罩在一个走不出去的绝境，不管跑多长时间，不管朝哪个方向，都只有白雾。

白雾忽然朝着他逐渐聚拢。

他踉跄向后退了两步，空气似乎开始变得稀薄，窒息感与压迫感从四面八方袭来。

“忞书……”一个遥远的声音不知从哪里传来。

他艰难回头朝着声音方向看去，白雾中好似有什么若隐若现，可仔细看去却什么都没有。

房中。

钟忞书死死咬着嘴唇，一颗颗血珠冒出来，映着他的脸色更加苍白，汗水几乎将被子枕头全部打湿，梦魇缠住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他好似屏住呼吸，苍白的脸逐渐憋得通红。

“忞书，忞书！”晁昔心轻轻推了推他。

依然没有反应。

她有些心急了，用力怕了拍他的脸颊，提高声音喊了一声：“钟忞书！！”

钟忞书猛地睁开眼睛，好似即将溺水的鱼，张开嘴大口大口的呼吸，胸腔上下起伏。

黑瞳过了好一会儿，才逐渐聚焦。

晁昔心松了口气才发现，自己后脊发凉，不知不觉间竟已被汗水浸透。

“水。”晁昔心道。

阿红赶紧将桌上的温水端过来。

“忞书，忞书？”晁昔心小心翼翼的递到钟忞书的嘴边，轻唤他的名字，道：“喝点水吧，出那么多汗。”

钟忞书幽幽回过神，闻声擡眸看了一眼晁昔心。双眸颤了颤，眸底不知划过一抹情绪，垂下眼睑喝了口水，几乎要冒烟的喉咙得到了缓解。

阿红与阿然偷偷抹泪。

“小主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阿然凑近担心道，“伤口还疼吗，身子…”

晁昔心挥了挥手，打断他的碎碎念，“去把煮好的粥端上来。”

“啊，是！”阿然反应过来，赶紧出门。

阿红才凑上来，正欲张口。

晁昔心瞥了他一眼，“忞书身子弱，需要休息静养。”

阿红这才委屈的闭上嘴，用望眼欲穿的眼神巴巴的看着钟忞书。

“多谢妻主，我，我没事……”钟忞书眸光暗淡，说话间喉头哽咽了两下。

好似短短几日他便成熟许多。

晁昔心让阿红又倒了杯水，递给钟忞书，道：“赵嬷嬷的尸首我们已经安葬了，没有让她留在那个肮脏的地牢。”

钟忞书身子一颤，眼中的泪水再次涌动，手死死攥着杯子指节发白。

“我能去看看吗……”他乞求的目光，怯怯地看着晁昔心。

“能。”晁昔心点头，又道：“等你好了，我便带你去上柱香。”

钟忞书嘴唇瘪了瘪，眼泪猝不及防的一颗一颗往下落，滴进水杯中。

“都过去了……”晁昔心手忙脚乱地帮他擦拭眼泪，“别哭了……”

钟忞书似乎想到了什么，紧张的坐直了身子，一把抓住晁昔心的手，焦急却有气无力道：“皇太女不会善罢甘休的！”

晁昔心反握住他的手，坚定的望着他的眸子，一字一句道，“我不会再给她伤害你的机会。”

此时阿然正招呼人将膳食端进屋子，就听到这么一句。

他顿时瞪着通红的眼睛，破口大骂：“皇太女真的太不是个东西！还是未来的女帝！呸！根本枉为人！！竟然如此对小主子用刑！竟然杀了赵…”

阿然对上晁昔心的眼神后，声音戛然而止，他抿了抿唇，不敢再提已经去世的赵嬷嬷。

可依然止不住心中的怒火：“还偷偷来搜小主子和小少夫人的房间！抢匪盗贼！呸！”

钟忞书闻声身子一僵，好不容易恢复点血色的脸霎时惨白，看向阿然，“搜，搜了房间？”

阿然点头。

晁昔心眉头皱起，正好对上钟忞书慌张的眸子，眼见着与自己不小心对视上的钟忞书脸色更加难看，欲言又止，最后闭上嘴。

“你们都下去。”晁昔心挥了挥手。

阿然与阿红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将话咽回肚子里，三步一回头的离开房间。

“妻主……”等所有人离开，钟忞书缓缓开口。

晁昔心则站起身走到圆桌前，端起稀粥吹了吹，道：“有什么话，吃完饭了再说。”

钟忞书却咬了咬下唇，闭上双眸好似拼尽全力才将这句话说出口：“妻主没有什么想问忞书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