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清蕴雪:我想住溪原阁……(2/2)
临走前还不忘给晁昔心塞个钱袋子,满脸笑容表示日后有新品要多多照顾。
现在胭脂水粉,唯独国晁美妆卖得最好。
有人曾想过仿造,压低价格再卖,从中捞一笔油水,可成品乱七八糟不说,价格甚至比买成品还贵。
晁昔心成为唯一的一棵摇钱树,她们自然没有不巴结的道理。
带着跟踪的两波人兜了两圈,漫无目的地一直逛到中午,才拐进黄鹤楼。
那些人只能硬着头皮,跟进去也只能坐在一层的大厅里。
而晁昔心上了第二层的包间。
进入包间后,包间内又打开了一个隔间,右相蒋瑾正面色极差地坐在里面。
“参见蒋相。”晁昔心作揖,身后的隔间门也徐徐关上。
蒋瑾冷冷看了她一眼,没搭理。
晁昔心眉梢微挑,坐在蒋瑾的对面,等待另一个人的到来。
在几天前,弓家已经没了,但弓司竹死前都将王芷研一家拉下水,势必要让他们陪葬。
而蒋瑾也没落得好。
黄鹤楼的老板已经几次找她友好谈话,蒋瑾这段时间收的回扣大大受影响,黄鹤楼老板将刺杀的事情全部安在蒋瑾的身上,导致她为了平定一些事情亏损极大,却因黄鹤楼老板背后手眼通天的势力,不敢造次。
此次五皇女慕坤将商议地点定到黄鹤楼,她脸臭也是应当。
不多时,慕坤就到了。
三人极快将事情摆在明面上来谈,看似开诚布公但每个人都藏着私,作为食物链底端的晁昔心就听着她们聊。
直到两人意见相左,蒋瑾不服慕坤,而慕坤看不上这个老臣时,晁昔心开口道:“皇太女若真有那么好对付,如今也不会广收民心,在不知不觉间,便排除异己,轻视敌人,乃大忌。”
慕坤眉头紧蹙,温怒道:“那你且说说,你有何高见?!最好是值得本皇女从母皇手中救你!”
对比蒋瑾,她更瞧不上这个晁昔心。
“砍掉爪牙,将其架空。”晁昔心丢出八个字。
随后顿了顿,继续道,“五皇女瞧不上皇太女,觉得她只是女帝推出来的挡箭牌,可如今,皇太女已广得人心,朝中大臣有不少已经为她效力。恕草民说句难听的话,若斗不死她大家都得死。”
慕坤脸色一沉,蒋瑾面色也好不到哪去。
晁昔心的话难听,但就是事实。
若是慕瑶登基,他们这些人必死无疑。
“何必钻这个牛角尖,此次皇太女搜查诸位大臣家,两位以此事大做文章只会适得其反。”
晁昔心站起身,将桌上的油灯推向两人,昏暗的灯光将两人的面部笼罩其中,“倒不如先在朝堂之上拥护她,坐实她的所作所为,让女帝、诸臣还有百姓们生疑。”
“所谓,疑心,生暗鬼。”
慕坤深邃双目微眯。
晁昔心继续道:“当皇太女忙着解决此事时,二位可对尚书府其他汴京的产业下手,稍作挑拨让二人互相猜忌。再由我在尚书府内做接应,即便除不掉尚书令,也会令其元气大伤。”
慕坤闻言嘴角微微勾起,目光缓缓看向晁昔心,道:“届时,尚书令这条狗,即便再厉害,也只是一条只会叫不会咬人的看门狗?”
蒋瑾也因这番话陷入沉思。
慕坤先走,晁昔心正欲离开时,却被蒋瑾叫住:“晁昔心,本官再给你一次机会,如实回答本官,吾儿变成如此模样,是不是出自你手!”
“本官已经调查清楚,若如实回答,本官还可念在你救吾儿的情分上,饶你一条贱命。”
晁昔心回头看向蒋瑾,疑惑道:“蒋相既已查清,便知道此事与草民完全无关,为何还要来威胁草民?”
“晁昔心!你不见棺材不掉泪?!”蒋瑾双目如刀刃般刺向晁昔心。
“草民也是最近得知,皇太女的爪牙,早就已经伸向朝中重臣。”晁昔心上前一步,直视蒋瑾的眼睛。
“为何那日在太女府,令爱会有一间房可以专门供她羞辱爱夫?为何皇太女会第一时间出现在那?又为何在蒋相瞒天下人令爱中古怪剧毒,她却可以提前知道?”
蒋瑾眸色微沉。
此人有了五皇女做后台,日后便不是她一人可以左右的,今日一个时辰的交谈,更是让她对其改观甚大。
晁昔心虽然很少开口,但每一次开口都将二人讨论的风向转变,更轻而易举两句话,就让五皇女极为赞赏,全权按照她的建议办事。
此人绝不像看到的那么简单,所以她才燃起了再诈一诈晁昔心的想法,如今此人春风得意,背靠五皇女不惧他人,若真的做过,应当会立刻应下,可……
晁昔心的话中真假参半,真的是皇太女确实提供了一间房给蒋吉敏,更决定了第一时间会去救钟忞书。
但是在钟忞书受辱之后。
再成为钟忞书的救命恩人,让他即便是嫁人,也与她的命运紧紧相连。
“蒋相心中已有决断,不是吗?”晁昔心一字一句道。“又为何非要往草民身上引?若非,是因为草民比皇太女好对付?不想为爱女而得罪储君?”
蒋瑾厚重的眼皮抖了抖,脸上的皱纹似乎也深邃了几分。
晁昔心下楼后,那群人还在那等着,见她走下来纷纷低头,装作若无其事,她看都不看她们一眼,直接回尚书府。
夜里,晁昔心便收到了荆帆命人送来的口信,清蕴雪醒了并且非常着急要见她。
“妻主现在去吗?”钟忞书心里始终有些不安,下意识双手抓住她的袖口。
晁昔心反握住他冰凉的手,扶着他的肩往屋内走,安抚道:“后半夜再去,外边冷,先睡吧。”
可钟忞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总觉得心烦意乱,好似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般,再一转身,却对上了晁昔心温柔的眸子,他微微一怔,歉意道:“忞书吵到妻主就寝了……”
晁昔心难得转过身面对着他,两人面对面,黑夜里对方眼角的泪痣显得格外娇柔,她揉了揉钟忞书柔软的长发,道:“睡吧,夜还很长。”
“嗯。”钟忞书乖巧地应了一声,听话地闭上眼睛,可双手依然不安地攥住她的手。
三更天。
更夫敲钟的声音阵阵回荡在院子里。
晁昔心从床上爬起来,小心地挪开钟忞书的手,迅速换上一身早就准备多时的黑色夜行衣,从后窗跳出去。
床上闭着眼的钟忞书,眉心忽然拧紧,朝着晁昔心刚刚躺着的地方蹭了蹭,抱住被子。
荆帆的临时宅子在外城南面。
直接从后院翻墙进去,荆帆已经在院中等候多时,他两步上前,道:“晁小姐,你可算来了。”
“在哪?”晁昔心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问道。
荆帆立刻给晁昔心带路,走进了一处极不显眼的小厢房,清蕴雪身后枕着枕头,半靠在床上轻闭着双眸,月光从窗牖洒进来,将他苍白的唇也映得十分清晰。
“清公子。”晁昔心唤了一声。
清蕴雪闻声长睫轻颤,缓缓睁开双眸,潋滟的眸子此时星光淡淡,看到晁昔心后下意识从床上坐起来,却牵扯到伤口他黛眉颦蹙,倒吸一口凉气:“嘶……”
晁昔心赶紧道:“慢些慢些。”可没有上前搭把手的意思。
荆帆见状赶紧上前,将清蕴雪再次扶靠在枕头上,道:“公子莫要激动,荆帆这就去外面给两位守着门。”
他微微仰着头,长舒一口气缓解疼痛,月光将他凸起的喉结照得清晰,良久才看向晁昔心,道:“昔心……”
“我在。”晁昔心上前道。
“关于晁将军之事,我在太女府查了很久……”清蕴雪喉结上下微动,轻喘了口气,“可什么都没有查到,皇太女似乎对晁家的事儿也很抵触……”
他说着青葱玉指从怀中拿出一本沾有些许血迹的本子。
晁昔心双手接过来,打开一看,发现上面竟然记录着朝中大臣的名单,以及他们收受贿赂的银两、事件!更是精确到年月日!
她黑瞳一缩,诧异道:“你就是偷到了这个,被皇太女追杀?”
清蕴雪闻声轻轻点了点头,苍白的唇微动,声音延绵无力:“五皇女大婚,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晁昔心将本子合上重新递给他,“用命拼回来的,就好好收着。”
清蕴雪却吃力的将本子推回给她,勉强勾起一抹淡笑,摇头柔声道:“我知此物对你有用,这,便算是报了晁将军当年的救命之恩……”
晁昔心迟疑片刻。
报答晁将军当年的救命之恩吗…此物对她确实有很大帮助,可是……
她眉心微凝,“这上面的名单,会对皇太女不利,你确定给我?”
清蕴雪长睫微煽,虚弱的眸子浮起疑惑,却十分坦然:“自然。”
晁昔心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将本子放入怀中,终于算是将此人视为朋友而非长辈的故交,坐在床沿看向他道:“多谢,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能办到的,一定办到。”
她皱眉,继续道:“是否将你送出汴京?或者给无上山庄送一封信,让他们前来搭救?”
清蕴雪虚弱淡笑着摇了摇头,苍白的薄唇加上清瘦却棱角柔和的下颚,让他这个病美人看着更虚弱几分,“此时的我如何出汴京,也不必送信去山庄,母亲肯定会第一时间知道我的消息,无需再送信出去。”
“只是……”他那双桃花眼投向紧闭的木门,黛眉微蹙。期盼的目光转向晁昔心,忐忑问道:“昔心,我不信任他们,我们可以去溪原阁养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