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被迫留下玉瀚亦(2/2)
当吴元亲口说玉瀚亦无碍后,钟忞书才算是松了口气,但想起今日晁昔心百般不愿带玉瀚亦回来的模样,他的心又不由得提起。
忐忑的站在厢房门口,手擡起来片刻又放下,反反复复。
他眸光微颤心有忧虑 ,他是否不该自作主张…是否惹晁昔心不快……
门咔吱一声从里面打开,钟忞书浑身一僵,宛如做错事的孩子双手无措地垂在身侧,低头抿了抿唇。
晁昔心早就注意到门口的人影,“进来吧。”
钟忞书乖巧的点了点头,跟着晁昔心走进厢房,本以为她在做口红或者其他东西,但此时所有瓶瓶罐罐都原封不动地倒扣在圆几上,他眼中担忧更甚,焦急的想要道歉:“妻主…忞书……”
“倘若今日|你不会游水,又无人救你,你会如何。”晁昔心忽然开口问道。
钟忞书被问得一愣。
他,他不知道……
或许,明日便会有一具浮尸出现在护城河……
想到这,钟忞书心头一紧,小脸微微泛白,原本埋藏在心底被抛下水的恐惧,终于一点点浮现。
“今日起,我会教你防身之术。”晁昔心顿了顿,还是问了问他的意思,“可好?”
钟忞书紧张地咬紧下唇,最终杏眸坚定地看向晁昔心,道:“忞书一定会好好学,让妻主无后顾之忧!”
晁昔心满意地笑了,只要钟忞书自己变强,她就有更多的时间可以应付其他的事情。
教他从简单的开始,先教好基本功——蹲马步。
钟忞书十六岁学习起来也不算晚,秉着严师高徒的原则,晁昔心一点都没放水,姿势一定要他做对。
他精致的小脸挂着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汗珠,蹲着马步双腿打颤,贝齿咬的下唇发白,举着的双手也已经抖得不成样。
阿红与阿然已经被晁昔心先关进厢房,让他们专心做口红。吴元与阿尤也不敢多管闲事,也乖乖地在厢房里学习。
整个院子,就只有钟忞书一人在烈阳下蹲马步。
玉瀚亦偷偷从窗牖看去,脸色尤为复杂。
他曾跟随师父见过一些士兵训练,也是这样迎着太阳半蹲着,可是晁昔心为何让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钟忞书如此?
难道是变相地虐待自己正夫?玉瀚亦柳眉拧紧,是越想越有可能!
三日后,将会在溪原阁进行粉底液拍卖,在拍卖结束后,口红也将彻底开放对外售卖的消息传遍整个汴京。
钟佑书来大闹了一场,被晁昔心给压了回去,承诺出售的口红绝对与他手中的不一样,然后将其直接丢出溪原阁。
许是因为被这口红彻底征服了,他被丢出溪原阁也没恼,骂骂咧咧地来,又骂骂咧咧地走。
这几日,尚书府门口来来往往皆是汴京贵子,他们有人托尚书府的人来买,有人借着与某位嫡子庶子关系好,便暂住在尚书府等着拍卖的那一日,势必要抢到第一批口红,毕竟他们都吃够了等润唇膏的苦。
溪原阁院中。
晁昔心正从背后紧紧抱着钟忞书,钟忞书俏脸绯红,大口呼吸导致胸口起伏,一滴汗珠从鬓角滑落,几缕发丝粘在脸颊,薄唇紧抿着,柔情似水的眸子微颤。
乍一眼看去,宛如被欺负得不行,但看到晁昔心一脸严肃的表情,那若有若无的气氛便荡然无存。
“我怎么教你的,好好想想。”晁昔心眉心紧锁,明明她每次都教的很清楚。
钟忞书明明每一次都点头表示看得很清楚学会了,可每一次她从后面抱住他后,就感觉怀中的人儿瞬间软了半截,几乎倚靠在她怀里?
钟忞书深吸一口气,暗暗告诉自己不可以惹晁昔心生气。
他想了想之前晁昔心介绍的几个方法,用后脑去撞她的脸,他担心自己没轻没重;若是用胳膊肘去撞她?他又担心她会很疼;如果弯下腰抱住她的脚腕向前拉,又担心她会摔疼……
有,有点舍不得……
钟忞书最终鼓起勇气,擡起脚去踩晁昔心的脚面,快要落在脚面上时,他又浅浅收了些力。
钟忞书本来就力气不大,此时就宛如一片棉花掉在晁昔心的脚面上。
“……”晁昔心。
她心好累,感觉自己白教了。
钟忞书瓦亮的杏眼眨了眨,侧过头勉强地看向身后的晁昔心,完全一副等待夸奖的模样。
一道倩影从厢房中走出,朝着两人欠了欠身,声音娇滴滴的:“玉儿参见忞书小少爷,小少夫人……”
晁昔心闻声皱眉,先将钟忞书松开。
这几天她可没有忘记这个人,一直让阿红盯着此人的一举一动,但此人除虚弱养伤之外,并没有其他怪异的举动。
玉瀚亦微微擡眸,无辜的凤眸璨若繁星,眼尾似勾般微微挑起,菲薄的唇依然泛白却勉强地扬起浅浅弧度,十分完美的展现出他的娇柔病态。
美眸下却掠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厌恶,他本不想这么早出现在晁昔心面前,只要找到那人要的东西,他即可全身而退,可此人竟然白日宣银!在院子里就这样羞辱自己的正夫!
病美人儿总是会勾起人的保护欲,可偏偏这样的玉瀚亦,却让晁昔心更加警惕。
她一个根红苗正的炮灰,要是和男主瓜葛上,她一定死得很早。
钟忞书见来人后抿了抿唇,收起了想被夸奖的心思,想着等下再问晁昔心他做的可好。
若是获得她的夸奖……
钟忞书想到这里,心中就浮起一丝欢喜,他赶忙垂下头压制眼底的喜悦。
“身体好了?”晁昔心下逐客令,“等下我便让阿红送你出府,免得你家人担心。”
却见面前这人身子一晃,直接跌跪在地上,似悲从心起,凤眸浮起氤氲的雾水,“玉儿已经没有家人,玉儿本是一个苦命的人,从小被卖进苦窑,被人欺凌被人侮辱,是少爷看玉儿可怜才花钱赎了玉儿……”
他担心晁昔心想起那日在万花楼拦她的人是他,索性将此事编入自己的身世。
玉儿这才过上了人能过上的日子,如今少爷住进太女府已经不需要玉儿伺候,玉儿孤苦无依,一时想不开才跳了河,没承想被忞书小少爷与小少夫人所救……”
他的手藏在外衫下狠狠掐了一下大腿,剔透的泪珠从眼角滑落,纤长的睫羽颤了颤显得分外可怜,“玉儿这条贱命便是忞书小少爷与小少夫人的,还望小少夫人收留……”
“……”晁昔心眉头一皱。
我信了你才有鬼。
正要严词拒绝,将这颗定时炸弹赶出溪原阁时,袖口就被拽了拽,“妻主……”
晁昔心一回头,就对上钟忞书泪眼婆娑的模样,如此苦命的人他们怎么能见死不救……
“……”晁昔心眼皮一抽。
他信了他的鬼。
玉瀚亦缓缓从地上爬起来,身子轻轻晃了晃好似弱不禁风,美目多了一份赴死的决心,“罢了,我这不干不净之人,有何颜面存活于世,便让我死了罢了!!”
说着就朝着撞那棵老槐树冲去。
钟忞书吓了一跳,想冲过去阻拦,被晁昔心眼疾手快一把搂住他的腰,反手扣入怀中。
撞!
一哭二闹三上吊?她倒要看看没人拦着,他如何撞出个惊天动地。
玉瀚亦已经迈出脚步,余光瞥见晁昔心将钟忞书搂入怀里,还将头摁在她肩膀上,一脸冷漠地看着他。
显然是要亲眼看到他撞上去。
骑虎难下!
他狠狠咬住牙,好,这笔账先记下!正当他还差近两尺距离就要撞上老槐树时,晁昔心开口了:
“够了!”
玉瀚亦立刻刹住脚,回头可怜楚楚地看向晁昔心,心中冷笑,果然,女人如何挡得住他的诱惑。
晁昔心最后还是松口了。
她没有必要因为无关紧要的人,让钟忞书觉得她是一个冷血的人。
“妻主,不然留下他吧?”钟忞书靠在她肩上乞求般开口。
晁昔心暗自叹了口气,“忞书,留下他,你会后悔的。”这可是你拼了命都想得到的皇太女的男夫之一,你的情敌之一!
这傻狍子却扬着天真的脸摇了摇头,小心翼翼道:“妻主,忞书不会的……”
玉瀚亦眸中划过一丝精光,留下了。他不敢相信的看着两人,潋滟的眸光颤了颤,跪在地上哽咽道:“玉儿一定好好照顾忞书小少爷与小少夫人,不会辜负小少夫人的信任……”
“……”晁昔心听到这句话,内心又是重重的叹了口气。
看来教育小家伙从内到外的成长是刻不容缓,这要是以后没了她,岂不是片刻就被人骗得连裤衩都没了。
她的目光落在玉瀚亦的身上,目光微沉,此人使出浑身解数想留下,必定有所图谋。
看来,她需要加倍小心了。
此时。
在尚书府门口停着一辆马车。
卜子安正坐在马车里,他美目中皆是挣扎之色,稍稍撩起一角车帘,偷偷看向硕大的尚书府大门,又匆忙将车帘放下。
黛眉颦蹙,懊恼自己为何会真的来这里。
不知何时开始,汴京贵子圈中,就属晁昔心的风头最甚,甚至有几次都险些超过皇太女。
她的心思也随着那些人的闲聊一点点移到晁昔心的身上,他分明最想了解皇太女的喜好,可偏偏他人谈及晁昔心时,他便会竖着耳朵去听。
昨日便是他们再谈拍卖之事,他下意识插了句嘴。
就遭到同行人的调侃:“子安哥哥,怎么今日咱们谈及皇太女时你兴致缺缺,反倒是说起你最讨厌的晁昔心,你倒是来了兴致?平日里若是说到皇太女,子安哥哥分明眼中都冒光呢~”
那一瞬间,他的脸宛如火烧云般红起来,他赶紧借故离开,生怕又听到什么闲话。
他黛眉再次拧紧,手紧紧攥住衣摆,随后深吸一口气松开。
既然来都来了,进去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