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1/2)
第117章
嘈杂的医院,满是消毒水刺鼻的味道。
徐嘉诚成为植物人的消息让苏惠芳再次支撑不住,昏倒在地。
好在这里是医院。
匆忙冲上来的医护将老人救醒,苏惠芳被众人搀扶到走廊的座椅上休息。
余渔跟在一旁照料。
一位中年医生却面色严肃地将Oga悄悄拉到一旁,他以为Oga是老人的孙子。
医生劝余渔为苏惠芳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他说,老人昏倒原因可能不只是刺激过大,情绪激动。
后来的检查结果显示,这位医生说的不错,苏惠芳患有恶性肿瘤,肝癌中期。
这些事都是余渔不想回忆的,因为太痛苦,太无助,而且,它们早都已经是过去时了,想它做什么?又没有什么用。
可Oga今天却不知是怎么了,无论他如何命令自己不要再想,赶快睡觉,曾经的一幕幕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闪现。满含心酸与委屈。
苏惠芳的病情需要做手术,单手术费就差不多要四十万,术后修养、药费等各种杂七杂八的加起来,一个月将近十万。
徐嘉诚刚刚结束手术,情况不稳定,只能暂住在ICU,一天是九千八。
徐德明的遗体需要火化,火化后的骨灰虽然可以暂时放置在徐家租住的房子里,但以后,他总还是要给老人置办墓地,便以祭拜——国人讲究入土为安,不论老人是为了什么,他救了余渔三次,并最终付出了生命。
可当地一块最便宜的墓地也要十二万。
徐家很穷,没有钱。
苏惠芳目前的情况,已经不能再工作赚钱。老人需要的是尽快住院治疗。
徐嘉诚的急救费,住院费一分未缴。因为事出紧急,医院又秉着人道主义精神,才特别允许他们先欠着钱,进行治疗。但这些费用不是被免除了,他们必须在三天内缴齐。
余渔拿出了自己的全部积蓄,暂时解决了徐嘉诚和苏惠芳的住院问题,可就他那点钱,最多只够撑一个周——在养父生母手下艰难地讨生活,还要时不时的被曾经的养父抢劫勒索,这么多年过去,Oga手里攒下的钱总共只有七万多。这还是加上了他之前被意外划伤拿到的那笔赔偿。
其实,Oga还有一张卡。
余渔记得陆铭曾经给过自己一张银行卡,被他好好地放到了书包里。
他原来只是想暂时帮男生收着。他不会用那里面的钱,他总会还给他。
可那天,清点自己积蓄的时候,余渔却动了暂借卡里钱用的念头。那里面应该还有三万块钱。他知道只靠自己的积蓄和打零工的工资,根本不够病床上的两人使用。
只是,Oga找遍书包、课桌、宿舍,都没能看到那张卡的影子。
那张卡被他弄丢了。
银行卡都有密码,应该不会被盗刷……余渔安慰着自己,却还是无法控制地感到自责和愧疚。
而时间与麻烦却不会管顾他的心情与困扰,只会按部就班地推着他,向前走。
缺钱。那就打工赚钱,借钱。
余渔在一份份临时工作中连轴转动。可他打零工赚的那点工资,只够三人的日常开销和苏惠芳的住院费。
于是,Oga又只能焦急地在各种各样或同情,或嫌弃的目光中奔波,借钱。
他尝试联系生母,向陈先生借钱,却在最初的最初就被母亲在电话里骂了回去,狠狠拒绝。
女人用尖利的嗓音吼着他:疯了吧你?借钱救两个捡破烂的乞丐?!你怎么能想的……
余渔又去求助曾经的养父和那些“亲戚”。
养父果然不会管他,甚至反过头来揍他,威胁他,让他将手中仅剩的三万上交……还好Oga有所防备,跑掉了。
至于那些“亲戚”,则全都拒绝了余渔,避而不见。
这很正常,是余渔意料之中的事。毕竟非亲非故,他需要的钱也不是小数目,且后续投入更像是个无底洞,还没有回报。
他甚至给不出对方明确的回答:他究竟什么时候能还上这笔钱?
处处碰壁。
不论余渔怎么绞尽脑汁地想办法赚钱、借钱,他手里的钱还是就要用光了。
徐嘉诚始终没能从ICU中转出,苏惠芳的手术也刻不容缓。
余渔艰难地决定,向最不愿开口的人开口。
他不想向朋友借钱。
那段时间里,冯书言的酒吧状况频出,男人忙得焦头烂额,也正在缺钱的档口。
余渔去了一次绿岛,见了一面冯书言,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离开了那里。
他能求助的人,只剩陆铭。
余渔返回学校,寻求Alpha的帮助,却找不到人,他只好又去找雷广恒,却发现雷广恒和陆铭一样也没来上学……
后来,有同学告诉他,他们是去参加国外大学的招生面试了——文澜的学生,很大一部分最后都会出国留学,高二的下半学期,正是他们开始准备留学相关事宜的时间。
很多人这个时候都不在学校。
雷广恒已经离开学校半个月了,陆铭几天前被家里人提前带走应该也是因为这件事。
余渔对此没有太大的反应,他没去想为什么Alpha出了国却还会回给自己那样的短信,也没去想他骗自己干什么,又为什么不再理会他。
或许是为了寻开心,又或许是真的有原因。
苦难的重压下,Oga的心神变得越来越脆弱,越来越麻木。
他开始自我保护性地忽略一些问题,只去想自己想思考,最需要思考的事——从哪里弄到钱。
他还有陆铭的电话号码。
不过是一咬牙的事,余渔厚着脸皮给Alpha打了许多电话,发了许多短信,做了无数一定会还钱的保证,下了无数一定会还钱的决心。
可电话从未被接通,Alpha的短信回复也始终静静地停在那条“等我”上。
在那个手机号还没有欠费停机,那支旧手机也没坏的时候,余渔曾无数次打开Alpha的来信,看着那简单的两个字发呆。
他求救,Alpha让他等他。
可陆铭那天没有去工地。按学校同学的说法,那晚,Alpha应该在前往面试地的路上……
出事当晚。
做完笔录、安顿好苏奶奶后,余渔急切地打车,赶回废弃工地。他担心陆铭。
“严哥”死了,陆铭去了工地。
Alpha会不会出事?会不会被误认成“凶手”?会不会被那些人围攻自己的打伤?又或者被抓进监狱?
他给陆铭打了几个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Alpha再没联系过自己,他难道真的出了意外……
余渔不肯再想,他强忍着恐惧,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在漆黑一片的偌大工地里寻找,呼唤着Alpha的名字。
直到晨光熹微,那只破手机彻底没了电。
少年呆呆地坐在公路边。他在想最近的公交车站在哪里,要走多远,也在想陆铭,想自己在工地里看到的一切。
事发地也什么痕迹都没有。
昨日蔓延开去的鲜血就像是一场梦。
余渔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错了,记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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