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要这个世界陪葬（2/2）

“弟子遵命。”林捷躬身，没有丝毫犹豫。

只是躬身的瞬间，江月欣的身影突然浮现在脑海——那个笑眼弯弯的姑娘，答应一起隐居，洒脱过日子的姑娘，终究还是陨落在了魔气之中，连尸骨都未曾留下。

简单四字，他躬身行礼，脊背挺得孤直，没有半分弯垮，却透着一股孑然的单薄。就在躬身的刹那，江月欣的身影猝不及防撞进脑海 —— 那个笑眼弯弯的姑娘，总爱歪着头跟他说，等魔界的事了，便寻一处山明水秀的小山村，盖一间青瓦小屋，煮茶酿酒，看山看水，洒脱过一辈子。她的声音软乎乎的，笑起来眼尾弯成月牙，那是他曾攥在掌心的温柔，是他对人间仅剩的期盼。

可如今，期盼碎了，姑娘陨在了魔气里，连尸骨都未曾留下，连一句最后的道别，都没来得及说。

林捷的身体猛地僵住，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更紧，指腹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睫毛剧烈地颤动着，像濒死的蝶翼，一滴泪终究没忍住，顺着眼尾滑落，砸在泛着青黑的手背上，碎成细小的湿痕，冰凉刺骨，比魔气的寒意更甚。

那泪落得极轻，却在死寂的清心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大长老眸色微动，看着他孤直的背影，终究还是轻声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轻叹：“你心中，尚有执念未了？”

林捷缓缓直起身，抬手胡乱擦了擦眼尾，却擦不掉眼底的湿意，也擦不掉心底的空落。他的声音比先前更哑，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大长老诉说，字字都裹着孤独：“大长老，江月欣她…… 曾和我约好，等平定魔界，便隐居山林，不再过问世事。”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一滴泪又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可她没等到，我也没能护住她。如今，林思研没了，顾清歌没了，连她也没了……”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弱了下去，眼底的光亮又淡了几分，只剩一片荒芜的孤寂：“这世间，再没人等我回去，再没人陪我说一句煮茶的闲话了。”

大长老沉默良久，看着他孤身一人、满身伤痕的模样，袖袍轻抬，一枚莹白的清心符飘到他面前，暖光萦绕，却暖不透他周身的寒凉：“本座懂你的苦。只是，执念可有，却不可误了正事。”

“弟子明白。” 林捷抬手接住清心符，指尖攥得发白，眼底的泪终于止住，却只剩一片麻木的空寂，“弟子只求，能先回一趟她的故乡，将死讯禀明二老，兑现我对她最后的承诺。”

“去吧。” 大长老轻轻颔首，语气里带着叮嘱，“速去速回，边关战事紧急，莫要让更多人，重蹈你身边人的覆辙。”

林捷躬身，深深一揖，脊背弯得极低，孤直的身影在温润的光里，显得格外单薄：“弟子遵命。此去，定不负嘱托，也不负…… 她最后的期盼。”

林捷走出清心殿，没有动用灵力，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

路过练武场时，他看到一对年轻弟子正在切磋，男孩笨拙地给女孩喂招，女孩笑靥如花。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和顾清歌，也是这般青涩美好。

可那画面只存在了一瞬，便如泡影般破碎。眼前只剩下空荡荡的练武场，和他孤零零的影子。

热闹是他们的，而他，只有满手的血腥和再也回不去的曾经。

林捷走在回住所的路上，耳边隐约传来几个弟子的窃窃私语。

他们躲在远处的廊柱后，自以为声音很小，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林捷心里。

“听说了吗？就是他，亲手杀了去救他的那五个师兄师姐，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入魔了就是怪物，哪还有什么人性”

“大长老就不该救他回来，这种人就该死在魔界”

林捷脚步一顿，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突然从人群中冲出，拦在林捷面前。那是个年轻的弟子，双眼通红，死死盯着林捷。

“林捷！你还有脸回来！王师兄他们是为了救你才死的！你这个忘恩负义的魔头！”

那弟子情绪激动，声音都在颤抖，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人身上

林捷停下脚步，漆黑的双眸看向对方，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让开。”

那弟子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梗着脖子不肯退让：“我不让！除非你给王师兄他们偿命！”

林捷没再说话，只是绕过他，继续往前走。那弟子还想追上去，却被旁边的人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林捷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