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第85章七七的小餐馆8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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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七看着那双被撑变形的拖鞋，看着沙发上压出的褶皱，看着地上散落的瓜子壳。开除她，就现在。这个念头在脑海里尖叫。
但下一秒，她注意到王姐的裤脚是湿的，鞋边沾着泥。外面又下雨了。
您的鞋怎么了？话一出口，七七自己都愣了一下。
王姐没想到她会问这个，讷讷地说：来时的公交车坏了，我走了两站地……想着别迟到，就抄了近路，踩进水坑了。
七七没说话。她想起自己打车上下班，从来不知道两站地在雨里走是什么滋味。她想起王姐每天早上六点就到，说早点来把早饭做好；想起她总把水果切成小块，说你们年轻人不爱吃整的；想起她偷偷把过期的保健品扔进垃圾桶，说这个吃了不好，我帮你处理了。
那些干活不好的背后，似乎藏着另一些她没细看的东西。
场景三：深夜的长谈
那天晚上，七七做了两个决定：不开除王姐，但要好好谈谈。
她泡了两杯茶，把草莓蛋糕切开，摆在王姐面前。王姐局促地坐着，手指绞着围裙边，像等待审判的犯人。
王姐，咱们聊聊吧。七七尽量让语气柔和，您来我家两个月了，有些问题我想直说，也希望您跟我说实话。
王姐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七七，你是不是要辞退我？我知道我干活不利索，我、我……
我想先听听您的想法。七七打断她，您之前在别家干了五年，为什么来我这儿？
王姐愣了一下，眼泪掉下来：那家……那家儿子结婚，儿媳妇嫌我老了，要换个年轻的。我找了三个月，你们家是要我的第一家。
她抹了把脸，声音更低：我男人走得早，儿子在外地打工，孙子要上小学了，我想多挣点钱给他报个兴趣班。我、我知道我笨，学东西慢，那些新式的电器我不会用，但我可以学，我真的可以学……
七七看着她花白的头发，想起自己母亲。母亲也是这个年纪，也是这样的要强，上次视频还说你别操心我，把自己照顾好。可她知道，母亲腰疼得厉害，却舍不得去医院。
王姐，七七推过去一块蛋糕，您先吃，听我说。
抹布混用、衣服乱洗、做饭忘关火，这些确实是问题。但更大的问题是，您从不问我，总是说我以前怎样。可每家习惯不一样，您得问，我也得教。
王姐抬起头，眼里有惊讶，也有希望。
我的拖鞋，七七顿了顿，您想穿可以跟我说，但不能偷偷穿。沙发可以坐，但吃完东西要收拾。这些不是规矩多，是互相尊重。
我、我知道了……王姐的声音发抖，七七，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改，我一定改。我年轻时在纺织厂，老师傅说我手笨，但我肯练，后来我是车间里手艺最好的……
七七笑了：那咱们就练。从明天开始，我教您用洗衣机，您教我——她想了想，您教我怎么把白菜腌得好吃，我学了一个月都没学会。
王姐破涕为笑，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像一朵晒干后又吸饱水的花。
场景四：新的约定
接下来的一个月，家里多了很多教学时刻。
七七教王姐区分洗衣液和柔顺剂，教她看衣物标签上的洗涤符号，教她用微波炉的解冻功能。王姐学得慢，但记得牢，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还画了很多示意图。
作为交换，王姐教七七腌酸菜、炸丸子、蒸馒头。七七第一次知道，原来腌菜要先用粗盐杀水，炸丸子要左手挤右手刮，蒸馒头要够时间。这些母亲没来得及教她的生活技能，王姐一样样补上了。
有天晚上，七七加班回来，看见王姐还在厨房忙碌。
怎么还没走？都九点了。
王姐神秘地笑笑，从烤箱里端出一个蛋糕：你教我用的那个机器，我想练练手。今天是你生日吧？我看你身份证上的日期……
七七愣住了。她自己都忘了，这几天忙项目，连生日都抛在脑后。蛋糕歪歪扭扭的，奶油抹得不平，水果摆得有点歪，但插着的蜡烛是二十四根——她今年本命年。
我、我做得不好看，王姐有些不好意思，但材料都是好的，我早上五点去市场买的……
七七看着那个丑丑的蛋糕，忽然想起闺蜜说的话：你脾气太好。
也许不是脾气好。也许只是，她在这个城市里，在王姐笨拙的关怀里，找到了一点家的感觉。
场景五：理解与成长
三个月后，七七的母亲来小住。
母亲挑剔地打量着王姐擦过的地板、整理过的衣柜、晾晒好的衣物，最后说：这阿姨请得不错，比上次那个强。
七七笑而不语。她没告诉母亲，上次那个的阿姨，就是眼前这个被王姐替换掉的人。她也没说，王姐现在还是会偶尔忘记关火，但会立刻打电话给她道歉；还是会把抹布用混，但会在她发现之前主动换新的。
不完美，但她在努力。而这份努力，值得被看见。
送母亲去机场那天，王姐塞给她一个保温桶：给你妈带上，我腌的酸豆角，路上吃。
七七接过桶，忽然说：王姐，您孙子那个兴趣班，还缺多少钱？
王姐愣了一下，摆手：不缺不缺，我自己能行……
我借您，七七说，不要利息，您慢慢还。或者，她想了想，就当是我提前给您的年终奖。
王姐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没哭出来。她只是重重地点头，把保温桶往七七手里又推了推：那……那我给你多做几罐，你爱吃。
飞机起飞后，七七给闺蜜发消息：我没开除那个阿姨，她还在。
闺蜜回：就知道你心软。没再给你添乱吧？
七七看着窗外的云层，打字：添了，但也在改。其实谁不是一边添乱，一边学着不给别人添乱呢？
她想起王姐第一次 rrectly 使用洗碗机时，像个孩子一样兴奋地给她看；想起她偷偷把她的真丝衬衫手洗晾干，虽然花了整整一下午；想起她现在在沙发上坐着时，总会先铺一块她自己的旧毛巾。
这些细节很小，小到不足以写进任何优秀家政服务的评判标准里。但七七知道，那是两个原本陌生的人，在磕磕绊绊中，慢慢靠近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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