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崔大可的担忧(2/2)
马三儿心里也存着这点指望。对啊,张建军门口还留着两个放风的。“刘志刚”那里也留下两个人,这几个人要是看没人过去替他们,应该会回来的。算算时间,过会应该就能回来了吧?只要他们回来,看到这情况,总能想办法把他们弄去医院。
一帮人就这么忍着剧痛,眼巴巴地望着黑漆漆的院门口,盼着那俩“兄弟”的身影出现。
崔大可也在这些人里头。他比较“幸运”,只是断了一条腿,胳膊还能动。他靠坐在离马三儿不远的一堆碎砖头上,裤子从膝盖往下都被血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腿上。
疼,那是真疼,额头的冷汗擦了又冒。可他这会儿脑子里想的,却不是这钻心的疼痛,也不是赶紧去医院。
他想的是易中海。
易中海要是知道了今晚的事,知道了他是跟着马三儿这帮混混出去喝酒,结果把自己一条腿给喝折了,会怎么想?
还会认他这个干儿子吗?当初他崔大可能拜上易中海这个八级工当干爹,费了多少心思,赔了多少笑脸,干了多少鞍前马后的活儿!易中海看中的不就是他机灵、懂事、能帮衬着养老吗?
可现在呢?自己成了一个跟着流氓混混瞎混,还被打断腿的残废!
易中海那样好面子,还讲究“规矩”的老工人,应该是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不走正道的。他会觉得丢人,会觉得这个干儿子给他抹黑了!
完了......全完了!
崔大可心里一片冰凉,比腿上的伤更让他绝望。他看着黑乎乎的门口,那里空无一人,指望的援兵迟迟不来。他又扭头,看向不远处正低声咒骂,疼得龇牙咧嘴的马三儿,还有地上那些翻滚呻吟的混混,一股邪火猛地冲上了脑门!
都怪他们!要不是马三儿这个王八蛋非要来找张建军的麻烦,还撺掇着自己一起来跟他们喝酒,还许他好处,自己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张建军那是好惹的吗?自己当时怎么就鬼迷心窍信了马三儿的邪!
现在腿断了,前途毁了,干爹那边恐怕也要黄......这一切,都是马三儿害的!
崔大可眼神里的痛苦,渐渐被一种怨毒和仇恨取代。
他死死盯着马三儿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响。马三儿......还有你们这些混蛋......你们让我不好过,你们也甭想好过!咱们......走着瞧!
他心里暗暗发着狠,盘算着如果自己能出去,该怎么报复,怎么把今晚的损失从马三儿他们身上找补回来。至于门口那两个放风的兄弟,以及去找张建军麻烦的那两个“机灵鬼”,不知怎的,崔大可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他们,恐怕是回不来了。
......
张建军那边,以“刘志刚”的模样,已经顺利和周启明在那个偏僻小院汇合了。
这小院是张建军之前在“王妈”那里扣下的,位置偏,不起眼,但该有的都有,是个私下碰头的好地方。
没过多久,院门外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周启明起身去开门,常元和“秦亮”闪了进来。
常元脸上还带着点干完活之后的兴奋劲儿,进门看见“刘志刚”,明显一愣:“刚子?你咋比我还快?我寻思你得晚点儿呢!”
“刘志刚”把最后一口地瓜塞嘴里,拍拍手上的灰:“我那边利索,就过来了。”
常元不疑有他,只觉得“刘志刚”动作真麻利。他哪里想得到,眼前这个“刘志刚”,跟刚才和他一起收拾马三儿的“刘志刚”,压根就不是一个人。
那个“刘志刚”早回家歇着了,现在这个,是换了脸的张建军本尊。
“秦亮”倒是话不多,冲“刘志刚”和周启明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很自然地走到窗边,撩起一点窗帘缝隙,警惕地看着外面。
几人重新落座。常元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亮子都跟我说了!军哥......那边真有消息了?”他问的是去南边的事。
“刘志刚”看了周启明一眼,周启明微微点头,表示“秦亮”确实已经把张建军的意图传达给了常元。
“嗯,”
“刘志刚”点点头,声音不高,“是有这么个意思。老大觉得,是时候让兄弟们出去闯闯了,总窝在四九城,眼界窄。”
常元拳头捏紧了,又松开,搓着手:“太好了!军哥总算想着这事儿了!我都等得......嗨!”
他眼圈有点发热,赶紧低下头,掩饰了一下情绪。出去闯荡,而且是跟着张建军安排的路子,这对他们这些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他心里太清楚了。
自己之前只是想带着小婵出去换个活法,以自己的伸手怎么也能混的不错。但如果张建军安排那最好不过了。
屋里一时沉默下来,只有烧着水壶的路子里发出噼啪的声响。几人心里都清楚,今晚的重头戏,还没开始。
果然,没过几分钟,外面的门又被敲响了。这次的敲门声,节奏比较规整,带着点试探。
周启明朝屋里几人点点头,意思是我去应付。他起身,走到大门口,没立刻开门,先贴着门缝低声问了句:“谁?”
“请问,周启明同志在吗?是......是张处长让我们来的。”
外面传来许大茂的声音,听着还算镇定,但仔细品,能听出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周启明这才打开门。
许大茂和娄半城站在门外。许大茂脸上堆着惯有的笑容,手里吃力地拎着一个看上去颇为沉重的大皮箱。
娄半城站在他侧后方,穿着体面的呢子大衣,戴着帽子,手里拎着个稍小的皮包,脸上是生意人那种客气而疏离的笑,眼神快速而锐利地扫过周启明的脸,又迅速往院里瞥了一眼。
“快请进。”周启明侧身让开,语气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