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马三儿和他的小伙伴(2/2)
紧接着,卧室里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声音,还有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还夹杂着一声压抑的低呼、急促的喘息,还有断断续续的,模糊不清的呢喃......
......
而另一边,尤良开着吉普车从邱慧家楼下胡同离开之后,没直接回家。
他胸口堵着一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难受。
车子已经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转了好几圈,车窗大开着,傍晚的风有点凉,但也吹不散他心头的邪火。
“妈的!真他妈的憋屈!自己现在居然连张建军手底下一个小喽啰都治不了了?”
尤良越想越气,拳头狠狠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一声刺耳的声音,在这个车本来就不多的年代格外突兀。
现在他不只是对那个叫“刘志刚”的小保卫员恨得牙痒痒,连带着把邱慧也给恨上了......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自己对她多上心,花了多少心思和时间,她倒好,眼皮子浅,被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小干事三两句好话就给哄了去,还当着自己的面搂搂抱抱,一副情深意切的样子!
他要是知道,此刻他恨之入骨、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刘志刚”,就是张建军本人,而且两人正在邱慧的卧室里颠鸾倒凤,干着他做梦都想对邱慧干的事,估计能当场气得血管爆裂,吐血三升。
尤良没有回家,找你跟前妻离婚了之后就一直自己住,家里冷冷清清的。
他一打方向盘,吉普车拐了个弯,车头朝着城西那一片龙蛇混杂聚集的地方驶去。
车子在狭窄坑洼的街巷里穿行了二十多分钟,最后停在一条有些黑暗的胡同口。
这胡同窄得连三个人并排走都费劲,更别提汽车了。
尤良熄了火,拔了钥匙,推门下车。
胡同里没有路灯,只有两侧低矮平房窗户里透出的零星昏黄光亮,勉强能看见脚下坑洼不平的土路。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煤烟味,泔水馊味,还有公共厕所飘来的隐约臭气。
两边的院墙很低,有些地方就用碎砖头垒着,墙头长着杂草。
尤良对这里似乎很熟悉,他埋着头,快步朝胡同深处走去,皮鞋踩在湿滑的地面上发出“噗噗”的闷响。
一直走到胡同最尽头,在一扇刷着黑漆的破旧木门前停下。
他左右迅速扫了一眼,确定没人注意,才抬手,屈起手指,用特定的节奏敲了敲门板......
“咚咚咚”,
停顿两秒,又是“咚咚”两下。
过了一会儿,门里面传来拖沓的脚步声,还有一个含糊不清、带着浓重鼻音的问话:“谁......谁啊?大晚上的......”
“我。”尤良压着嗓子,只回了一个字。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张尖嘴猴腮、睡眼惺忪的脸探了出来,正是之前帮尤良打听“刘志刚”消息的马三儿。
马三儿眯着眼看清是尤良,脸上的睡意瞬间消散,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赶紧把门开大些,侧身让出位置,讨好的说道:
“哎呦!良哥!您怎么这个点儿过来了?快请进快请进!外头凉!”
两人都没再多说废话,尤良沉着脸,迈步走了进去。
马三儿迅速关上门,插好木头门闩。
这个院子很小,是个一进的格局,正房三间矮趴趴的瓦房,东西各两间更矮的厢房,看样子是后来自己搭的。
院子当间儿有棵半死不活的老槐树。正房中间的堂屋里亮着灯,窗户上映出晃动的人影,还传出嘈杂的吆喝声、拍桌子的声音。
尤良眉头皱得更紧,径直朝堂屋走去。
马三儿跟在他身后,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这位爷大晚上突然驾临有什么要紧事,看这脸色,恐怕不是好事。
堂屋里,烟雾弥漫,劣质烟草的气味呛人。
一张掉漆的八仙桌旁,围着四五个男人,正在赌牌九。
桌上散乱地扔着些皱巴巴的毛票和几分几角。
几个人赌得正嗨,脸红脖子粗,唾沫星子乱飞,谁也没注意到有人进来。
背对着门口坐着的是个瘦高个,外号叫“竹竿”,看样子是输急了,把面前最后几张毛票“啪”地拍在桌上,扯着嗓子喊:“他娘的!这把老子押全部!就不信这个邪了!开!”
坐在他上家的一个光头汉子,外号“秃鹫”,刚拿起骰子要扔,眼角余光瞥见了门口站着的尤良,还有现在一旁一个劲使眼色的马三儿,脸色“唰”地就变了,手一抖,骰子掉在桌上。
他手忙脚乱地就要去收桌上的牌和钱。
“竹竿”不干了,一把按住“秃鹫”的手:“秃鹫!你他妈干嘛呢!骰子还没扔,牌也没亮,你想耍赖啊?老子这把点子肯定大!”
“秃鹫”用力甩开他的手,拼命给他使眼色,朝门口努嘴,眼神里带着惊慌。
“竹竿”这才疑惑地转过头,一眼就看到了阴沉着脸站在门口的尤良。
他吓得“噌”一下从凳子上弹了起来,动作太猛,凳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其他几个人也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收拾桌上的牌九和零钱,低着头,大气不敢出,刚才的嚣张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
堂屋里瞬间鸦雀无声,只剩下粗重不安的呼吸声和牌九、钱币被慌乱抓起的声音。屋子里依旧烟雾缭绕,但气氛却已经降至冰点。
尤良没说话,沉着脸,迈步走进乌烟瘴气的堂屋,在正对门口的主位......一张看起来稍微像样点的太师椅上坐下。
他扫了一眼面前这几个站得歪歪扭扭、缩着脖子、不敢与他对视的家伙,眼神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和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