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8章 传闻!(1/2)
暴雪自子夜起便愈发狂烈,仿佛要将苍莽群山彻底吞入冰寒的腹内。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低得仿佛伸手就能触到那翻涌的雪沫,狂风卷着鹅毛大雪,在山林间横冲直撞,发出呜呜的嘶吼,像是饿狼在旷野中哀鸣,又像是亡魂在雪窟里呜咽。
原本就被积雪覆盖的山路,此刻早已被新雪填平,雪坑、冰缝、林间小径,全都消失在一片白茫茫之中,天地间只剩下纯粹的白,纯粹的寒,纯粹的死寂。
陈家村坐落在山坳里,背靠连绵的青山,面朝蜿蜒的小河,此刻也被暴雪裹得严严实实。土坯房的屋顶积了厚厚的一层雪,压得房梁微微作响,屋檐下挂着长短不一的冰棱,晶莹剔透,却冷得刺骨。
村口的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上挂满了雪团,风一吹,雪沫簌簌落下,打在地上,悄无声息。整个村子都被暴雪摁在寂静里,只有偶尔传来的柴门吱呀声、炭火噼啪声,还有村民们压低声音的交谈,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雪越下越大,大得离谱。往年的寒冬,即便下雪,也从未有过这般连绵不绝、铺天盖地的架势。
从张国庆被救回村的那天夜里起,暴雪就没有停过,一日比一日狂,一日比一日猛,到了第三日,积雪已经没过了成年人的膝盖,若是走到村外的坡地上,积雪能直接淹到大腿根。村里的土路早已变成了雪路,踩上去松软无比,稍不留意就会陷进去,拔脚都费劲。
家家户户都紧闭着门窗,用破布、旧棉絮堵着窗缝门缝,抵挡着钻骨头缝的寒风,屋里的炭火盆烧得通红,却依旧驱不散那从四面八方渗进来的寒意。
暴雪封山的消息,像一块冰疙瘩,压在每个村民的心口。
山里人靠山吃山,平日里打猎、砍柴、挖野菜,全指着进山讨生活,可如今暴雪封死了所有山路,别说进山,就连走出村口一里地,都难如登天。
更让人心慌的是,这几天村里渐渐传开了猎人进山迷失的传闻,那些话都是从村口晒太阳的老人、扛着锄头守在家门口的汉子、缝补衣服的妇人嘴里传出来的,真真假假,却听得人头皮发麻,心里发慌。
晌午时分,雪稍稍小了片刻,村口的老槐树下聚了几个裹着厚棉袄的老人,手里揣着暖手的火笼,压低了声音说话,语气里满是担忧与惊惧。
“你们听说了没?西坡的王猎户,三天前带着儿子进山套兔子,想着弄点野味给家里填肚子,结果一去就没回来。”
说话的是陈三爷,头发胡子全白了,脸上的皱纹里都嵌着风雪,他裹紧了身上打了好几块补丁的棉袄,声音抖得厉害,“他家婆娘昨天哭着来村里问,说父子俩就带了两个糠馍馍,一壶凉水,这暴雪天里,在山里待三天,怕是……怕是早就冻僵在雪窝里了。”
“何止是王猎户,前天我听南山根的李老二说,邻村的三个猎人,结伴进山找药材,想给家里的病人治病,结果走到黑松林附近,遇上了雪暴,漫天都是雪,连方向都辨不清,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村里组织了人去找,可这暴雪天,山都封死了,怎么找?连进山的路都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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