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门派封赏.陆辰婉拒虚名(1/1)
这句话在柳溪村临时搭建的草棚里回荡时,陆辰正被孩子们围在中间,左手捏着根草茎,笨拙地给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编草兔子。他的灵力还没完全恢复,指尖凝不出仙葫的绿光,编出的兔子歪歪扭扭,小姑娘却宝贝地揣进怀里,说要挂在床头当护身符。
“陆辰先生!”
草棚外传来中气十足的呼喊,七派联盟的传令官踩着青石板路疾步走来,玄色官服上的金线在晨光中闪闪发亮。他身后跟着两名捧着锦盒的侍从,锦盒上盖着联盟特制的朱红大印,印纹是七派合力凝成的“护”字。
素璃正在给枭夜包扎左臂的箭伤,闻言抬头时,星轮突然轻轻一颤,银线缠着她的指尖,指向传令官腰间的令牌——那令牌边缘刻着影阁的黑鹰纹,只是被金线巧妙地掩盖了。
“联盟长老会有令!”传令官展开卷轴,声音穿透草棚的缝隙,惊飞了檐下栖息的麻雀,“陆辰先生率队平定黑风谷之乱,加固魔域裂隙,护佑百里生灵,特封‘镇岳侯’,赐金印紫绶,掌七派联军先锋营!”
柳溪村的百姓们瞬间沸腾,孩子们欢呼着蹦跳起来,手里的野果抛向空中,划出一道道彩虹般的弧线。玄渊正蹲在溪边清洗药篓,闻言动作一顿,沾着水渍的手指在篓沿轻轻敲击——那节奏,与影阁密信的暗号惊人地相似。
陆辰却慢慢放下手里的草茎,站起身时,草棚的阴影落在他身上,将锦盒的金光挡去大半。“传令官大人,”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喧闹的草棚瞬间安静,“平定黑风谷是七派合力之功,我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镇岳侯’的爵位,受之有愧。”
传令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陆辰先生说笑了!若非您借得镇岳石,融合仙葫星轮之力,裂隙早已崩塌,何来今日的安宁?这爵位……”
“安宁不是靠爵位换来的。”陆辰打断他,目光扫过草棚外正在重建房屋的村民——他们中有玄水门的弟子,正用残余的水脉术修补裂缝;有黑风谷逃出来的难民,正将半块干粮分给孤儿;还有枭夜,正背着个瘸腿的老人,往新搭的草棚挪去。
素璃的星轮突然浮到传令官面前,银线轻轻挑起锦盒的一角,露出里面的紫绶——绶带的丝线里,缠着几缕极细的黑气,与影阁鹰卫黑袍上的毒烟气息如出一辙。“大人,”她的声音平静无波,“这封赏的灵力波动,似乎不太对。”
传令官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下意识地按住腰间的令牌。枭夜突然“嗤”了一声,左臂的绷带还在渗血,却用断剑挑起自己的衣襟,露出胸口狰狞的伤疤:“比起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我们更缺伤药和木料。柳溪村三百多间房子塌了,总不能让百姓冬天睡在雪地里吧?”
玄渊不知何时站在了草棚门口,手里捧着块从废墟里捡来的牌匾,上面“柳溪村”三个字已被劈成两半。“联盟库房里囤积的疗伤丹,足够分给受伤的修士;玄铁山的木料,也该运些过来修桥。”他将牌匾往地上一放,声音里带着冰碴,“这些事要是办得快,比封十个‘镇岳侯’都管用。”
传令官的额头渗出冷汗,卷轴在手里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陆辰突然笑了,弯腰捡起那根草茎,继续给小姑娘编兔子:“爵位我不要,金印紫绶也请带回。但求联盟能开仓放粮,调派工匠,让流离的百姓有地方住,受伤的修士有药治。”
他顿了顿,指尖的草兔子渐渐成型,虽仍歪歪扭扭,却比刚才多了几分生气:“哦,还有一事。黑风谷残余的邪器碎片还没清理干净,需要七派各派弟子协同搜查,不能让散逸的魔气伤了人。”
草棚外的百姓们突然鼓起掌来,掌声比刚才的欢呼更响亮、更真切。孩子们举着野果,跟着大人们喊:“要粮草!要木料!要平安!”喊声震得草棚的茅草簌簌落下,落在传令官的官帽上,像撒了把灰。
传令官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素璃星轮上的银线拦住。银线缠着他的手腕,将那几缕黑气逼了出来,在阳光下化作只小小的黑鹰虚影,转瞬即逝。“看来,有人不想我们安安分分过日子。”素璃收起星轮,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陆辰将编好的草兔子塞进小姑娘手里,站起身时,仙葫突然从袖中滑出,翠绿的光芒虽微弱,却稳稳地笼罩住整个草棚。“大人要是回禀联盟,就说陆辰所求,唯有‘苍生安宁’四字。”他看着传令官仓皇离去的背影,突然补充道,“对了,让库房的管事查查,近三个月发往黑风谷的疗伤丹,为何少了三成。”
传令官的脚步一个踉跄,几乎摔倒在青石板路上。
日头升到正中时,柳溪村的炊烟袅袅升起。枭夜带着几个年轻修士,正在抢修被炸毁的石桥;玄渊指挥着百姓,将废墟里的木料分类堆放;素璃坐在临时搭的药棚里,用星轮银线给受伤的孩子清理伤口,银线过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陆辰蹲在溪边,帮着个老木匠打磨木料。他的灵力仍停留在筑基期,仙葫的绿光只能勉强凝聚成层薄罩,挡住木屑溅到身上。老木匠看着他磨得发红的掌心,突然叹道:“傻孩子,放着‘镇岳侯’不当,偏来干这粗活。”
陆辰笑了,将磨好的木料递给老木匠:“侯爷的椅子再舒服,也不如百姓的草棚暖和。”他望着远处正在重建的村落,仙葫的绿光在掌心轻轻颤动,“何况,有些人怕是不想让我坐那把椅子呢。”
素璃端着碗药汤走过来,星轮银线缠着片刚摘的还魂草叶子,浮在汤面上。“传令官的令牌里,藏着影阁的传讯符。”她将药碗递给他,银线突然指向西北方向,“他往玄铁山去了,那里是联盟存放木料的地方。”
枭夜扛着根横梁从桥上跳下来,左臂的绷带已被血浸透,却咧着嘴笑:“玄渊那小子查出来了,三个月前负责押送疗伤丹的,是联盟长老的亲侄子,据说和影阁的人过从甚密。”
玄渊踩着水过来,手里的牌匾已用铁钉钉好,虽仍看得出裂痕,却能稳稳地立在村口。“看来这封赏,是有人想试探我们敢不敢跟联盟叫板。”他踢了踢脚下的石子,石子溅起的水花里,映出张模糊的人脸——与影阁阁主墨尘有七分相似。
陆辰喝了口药汤,还魂草的腥甜混着药香,在舌尖缓缓散开。他看向村口忙碌的百姓,看着孩子们用树枝在地上画新家的模样,突然觉得丹田处的隐痛似乎减轻了些。仙葫的绿光轻轻拂过他的指尖,像在回应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