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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孤注一掷 (4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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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八年五月二日清晨,记朝治下湖北区南桂城。

春日的阳光准时越过东边城墙,洒在这座历经磨难却依然屹立的城池上。气温升至十六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四十六,微风轻拂,带着城外田野里油菜花的淡淡芬芳。从气象上说,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春日清晨。但从气氛上说,南桂城已经变成了一座堡垒。

街道上空无一人。所有商铺门窗紧闭,有些还用木板加固。百姓们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天亮后先观察天空,确认没有鸟群才敢出门办事,而且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一旦听到号角声,必须在十秒内冲进最近的屋子。

城墙上,士兵们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了望塔上增设了双岗,两名哨兵一刻不停地用望远镜扫视着北方天际。自从第七次空袭之后,林太阳又加强了城防——不仅防天上的鸟,还要防地上的刺客。

城门口,盘查更加严格。每个进城的百姓都要出示路引,接受搜身,回答几个问题。稍有可疑,就会被带到一旁详细审问。守门士兵个个神情严肃,手握刀柄,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太医馆内,九个人刚刚起床。三公子运费业伸着懒腰,打着哈欠,嘴里还嘟囔着:“今天天气不错,那些鸟应该不会来吧……”

耀华兴瞪了他一眼:“别乌鸦嘴。上次你说天气不错,结果来了第六次空袭。”

运费业讪讪地闭上嘴。

公子田训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眉头微皱:“今天确实太安静了。那些鸟已经连续来了七天,今天会不会是第八次?”

红镜武盘腿坐在床上,闭着眼睛念念有词:“我伟大的先知正在接收天机……今天……今天……”

众人看着他,等他继续。

红镜武睁开眼睛,一本正经地说:“今天有血光之灾!”

赵柳翻了个白眼:“你那破先知,天天有血光之灾。”

红镜武急了:“这次是真的!我感应到了!”

众人懒得理他。

心氏靠在墙边,没有说话。她的目光透过窗户,看向城门的方向。

她总觉得,今天会有什么事发生。

南桂城外三里坡,那片茂密的树林中,刺客演凌靠在一棵大树下,浑身缠满绷带,脸色惨白如纸。

三天前,他第三次被温春食人鱼咬伤,差点死在河里。好不容易爬上岸,他在这片树林里躲了两天两夜,靠吃野果和喝露水勉强活了下来。伤口还在疼,有些已经开始化脓,身体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

但他不能倒下。

夫人还在湖州城等他。如果他就这么空手回去,夫人会用那根粗大的木棍打死他。不,不是打死,是折磨死。

他必须再试一次。

最后一次。

他咬着牙,扶着树干慢慢站起来。眼前一阵发黑,他等了几息,等那股晕眩过去,然后一步一步向南桂城挪去。

每走一步,伤口就撕裂般地疼。每喘一口气,肺部就像火烧一样。他的双腿在发抖,手臂在发抖,全身都在发抖。

但他没有停。

穿过树林,越过小溪,爬上一道缓坡,终于看到了那座城池。

南桂城。

城墙高耸,城门紧闭。城墙上,士兵们来回巡逻,刀剑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城门处,几个百姓正在接受盘查,守卫们检查得非常仔细。

演凌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仔细观察着。

城防比上次他来时更严了。城墙上至少增加了两倍的兵力,城门处盘查的时间也更长了。想混进去,几乎不可能。

但他有办法。

他注意到,每隔一段时间,会有几辆运货的马车从城外进来。那些马车装满了货物,守卫只是随便看一眼就放行。如果他能混进一辆马车……

他耐心等待着。

半个时辰后,一辆装满干草的马车从官道缓缓驶来。车夫是个老头,满脸皱纹,赶着马车慢悠悠地向城门走去。

演凌悄悄靠近马车,趁车夫不注意,一翻身钻进了干草堆里。

干草扎得他浑身疼,但他咬牙忍着。

马车继续向前,来到城门口。

“站住!”守卫喝道,“车上装的什么?”

车夫赔笑道:“军爷,是干草,给城里的马厩送的。”

守卫上前,用长矛在干草堆里扎了几下。演凌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矛尖从他身边擦过,差点扎中他的腿。

“行了,进去吧。”

马车缓缓驶入城门。

演凌心中狂喜。进城了!他终于进城了!

但就在这时,一个守卫忽然说:“等等。”

马车停下。

那个守卫绕到车后,盯着干草堆看了几眼,忽然说:“这干草怎么在动?”

演凌心中一紧。

另一个守卫立刻举起长矛,对准干草堆:“出来!”

演凌知道藏不住了。他猛地从干草堆里跃出,一脚踢开最近的守卫,转身就向城里跑。

“有刺客!抓住他!”守卫们大喊。

城门口的警报声立刻响起。

演凌拼命地跑。

他的腿在发软,伤口在流血,但他不敢停。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喊杀声震天。他拐进一条小巷,又拐进另一条小巷,试图甩掉追兵。

但南桂城的士兵训练有素。他们分成几队,从不同方向包抄。演凌刚跑出巷口,就看见一队士兵迎面冲来。

他急忙转身,另一队士兵已经堵住了后路。

他被包围了。

“束手就擒吧!”领头的军官喝道。

演凌没有回答。他从腰间拔出短刀——那是他唯一剩下的武器,虽然生锈了,但还能杀人。

他冲向最近的那个士兵。

刀光闪过,士兵侧身避开,反手一刀砍向他的肩膀。演凌低头躲过,同时一脚踢向士兵的膝盖。士兵吃痛,踉跄后退。

但更多的士兵涌了上来。

演凌拼死抵抗。他的刀法虽然精湛,但身体太虚弱了,每一次挥刀都让他眼前发黑。他且战且退,试图寻找突破口。

“嗖——!”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射中他的左臂。

“啊!”他惨叫一声,刀差点脱手。他咬牙拔出箭,鲜血喷涌而出。

更多的箭射来。他拼命躲闪,但右腿又被射中一箭。他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士兵们趁机围了上来,长矛对准他的胸口。

“别动!动就刺死你!”

演凌抬起头,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士兵,看着那些对准自己的矛尖,心中一片绝望。

完了。

这次真完了。

但就在这时,他的眼角瞥见旁边有一条下水道。那是一条狭窄的沟渠,上面盖着石板,但有一块石板已经松动。

他猛地扑向那条沟渠,用尽最后的力气掀开石板,整个人滚了进去。

“快追!”士兵们喊道。

但下水道太窄,人钻不进去。几个士兵试着钻,但肩膀卡住了。

“他从下水道跑了!快绕到出口堵他!”

演凌在下水道里拼命爬。污水淹没了他半个身子,恶臭扑鼻,伤口泡在污水里疼得他几乎昏厥。但他不敢停,只能拼命爬,爬,爬。

下水道七拐八绕,他不知道爬了多久,终于看到一个向上的出口。他推开盖板,爬了出来。

这是一个废弃的院落。四周荒草丛生,没有人影。

他瘫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发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臂中箭,右腿中箭,身上多处刀伤,绷带早就散开了,鲜血混着污水往下流。他像一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

但他还活着。

他挣扎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向院墙走去。他要翻出去,逃出这座城,逃得远远的。

但当他翻过院墙,落在另一条街道上时,他愣住了。

前方,一队士兵正在等着他。

“就知道你会从这里出来。”领头的军官冷笑道,“这条下水道的每个出口,我们都有人守着。”

演凌脸色惨白。

他转身想跑,但另一队士兵已经堵住了退路。

他又被包围了。

这一次,他再也跑不动了。

他单膝跪地,用刀撑着身体,大口喘气。

士兵们慢慢逼近。

“投降吧,刺客。”军官说,“你已经无路可逃了。”

演凌抬起头,看着那些士兵,看着那些对准自己的矛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很涩,很绝望。

“投降?”他喃喃道,“我投降了,夫人怎么办……”

他猛地站起来,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中的刀掷向那个军官。

军官侧身避开,刀擦着他的脸飞过,“笃”的一声钉在身后的墙上。

“找死!”军官怒喝,“放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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